第2章

婚礼快结束的时候。

顾北辰穿着比我还像新郎服的礼服，施施然出现。

他忍着泪，努力扮演一个挑剔又苦口婆心的前辈：

“蒋熠，我是为了让雪柔过上更好的生活，才把她让给你。你要永远记住，苏家女婿的名分，是你好不容易抢来的……所以，你必须要比我做的更好！”

一句话，把苏雪柔说的浑身颤抖，她深情又瑟缩的看着顾北辰。

恨不得不顾一切的将爱意全部说尽。

她怎么都不会想到，在她住院的那段时间，顾北辰每一次殷切探望的背后，都有她父母出的一笔钱。

“我家虽不富裕，但就我一个儿子，我爸妈是绝对不会允许我娶个残疾人的。”

“雪柔的事，学校里风言风语，我每天来看她，是要担风险的，我爸妈说，有这个时间不如去打工，多贴补贴补家用。”

面对苏家父母，顾北辰用词凛冽的像个未开智的AI。

可为了女儿，他们又能怎么样呢？

他们只能假笑着，送上钱：“只不过是让你陪陪她，又不让你给她换尿垫……就当是工作了，工资好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们苏家包了。”

所以他怎么能不来呢？

一边，要消解自己因为苏雪柔不争气，而无法顺利入赘豪门的不甘。

一边，他要恶心我，要苏雪柔忘不了他。

只要苏雪柔忘不了他，他在苏家，就永远有的赚。

他看着我的沉默，以为胜券在握：

“蒋熠，虽然你和雪柔结婚了，也只能做表面夫妻，医生说了，她的身体，不适合行房事，更不适合要孩子。”

“她不能自主排泄，你要为她人工导尿，甚至尿袋洗不干净，你要伸手进去，一点点将它弄干净，她脸皮薄，不喜欢护工为她做这些，你得亲自来。”

他每说一个字，苏雪柔的脸就耻辱的涨红一分。

像是想到了这些尴尬耻辱的场景，她看向我的眼神，满是恨意。

我却只是笑笑：

“北辰，还是你心细，可是我手很笨，学不会怎么导尿和洗尿袋，要不，你给我示范一遍？”

顾北辰得意的神色，僵硬在脸上。

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个向来看苏雪柔脸色的舔狗。

会有一天失去对他这个白月光的敬意，翻脸咬人。

他慌了，很勉强的挤出一句：“够了，我来这是真心祝福雪柔的，不是来承受你的侮辱的。”

说完，他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头也不回的高傲退场。

“老婆，顾北辰认为帮你导尿，是一种侮辱呢。”我轻飘飘的，充满怜悯的对苏雪柔说。

她却像炸毛的刺猬：

“蒋熠！你自己恶毒，就少揣测别人！不让北辰帮我护理，是我的决定，他是我喜欢的男人，我绝对不会舍得让他陪我吃苦。”

“而你，”她抬起下巴，仿佛只有在我面前，才能重新拾起那份千金小姐的骄矜：“既然你选择自己往火坑里跳，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当牛做马的伺候我。”

她似乎对救下顾北辰这件事，完全的心甘情愿。

却在面对新房里，那张铺满枣生桂子的床时，崩溃到泪流满面……

“蒋熠……你不该给我发那张照片的……”她死死攥着那些枣和桂圆，浓稠的汁水混合成类似残血般的色泽，流淌下来：

“你为什么不早点报警，为什么不提醒我，那条巷子里有很多人，我根本打不过！！你应该拦住我，你不该让我去的……是你！都是你！你毁了我！！”

我冷眼看着她那张扭曲到看不出原本五官的脸。

那张脸模模糊糊，和上一世的她重叠。

没错，上一世。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狰狞的掐着我的脖子，一遍遍的责骂：

“你毁了我！！”

只不过，上一世的她，不是责怪我没拦住她去拯救顾北辰。

而是：“蒋熠！你自己逞英雄！被人强了怪谁？！凭什么我要为你的失误负责？！！凭什么我要为了你，不能嫁我最爱的男人？！”

“你毁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