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从那之后，我和沈析再也没见过。

我按部就班的学习、画画，谈恋爱。

一切都很平静。

我和周屿的相处，是意料之外的舒服。

他是隔壁建筑系的学长。

一次社团联展上，我们因为讨论一幅画的配色认识。

他不像沈析那样强势，总是很安静，却总能在我需要的时候，给出恰到好处的陪伴。

我熬夜赶设计稿时，他会默默在我桌边放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杯壁上贴着一张便签，写着“记得趁热喝”。

我对着调色盘纠结半天，拿不定主意时。

他不会直接说“你该用这个颜色”。

而是会指着两种颜色说“这个色加一点赭石，可能会更贴近你想要的氛围”，把最终的选择留给我。

周末天气好的时候，他会骑着那辆有点旧的自行车。

载着我穿过城市的大街小巷，去那些藏在老巷子里的小画廊、独立书店。

我们会在画廊里站着看一下午画。

也会在书店的角落里分享同一副耳机，听一首安静的歌。

我们之间的感情，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惊天动地的承诺。

更像是细水长流的小溪，慢慢渗透进彼此的生活。

大四下学期的一个傍晚，我们去海边散步。

夕阳把海水染成金色，海风温柔地吹着。

他忽然停下脚步，轻轻牵起我的手，指尖带着一点温热的汗。

“学妹，我们在一起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眼里带着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笑着点了点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官宣一下？”

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我们牵手的影子，落在金色的沙滩上。

我接过手机，发了一条简单的朋友圈，只有一张照片，没有配文。

很快，评论区就挤满了祝福。

我一条一条地回复，心里满是踏实的暖意。

也就是从那之后，我忽然发现。

那个每年都会如期寄到我手里、从未署名的生日礼物。

今年没有出现。

以前每年生日，我都会收到一个包裹，里面的东西总是很合我的心意。

可能是我之前在社交平台提过一句很想要的绝版画册，可能是某个小众艺术家的陶瓷摆件，也可能是一条颜色特别好看的围巾。

我一直不知道是谁送的。

问过周屿，他说不是他，我也就没再深究。

现在想来，那些匿名的礼物，更像是一种躲在暗处的观察，带着小心翼翼的弥补意味。

而它的缺席，里一个习惯性的休止符突然被填上了音符。

带来一种奇异的、尘埃落定的圆满。

我拉开宿舍柜子最底层，那个积了点灰的纸箱还在。

我把它拖出来，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过去几年收到的匿名礼物。

画册的扉页还是空白的，围巾的标签没拆，陶瓷摆件依旧装在原来的盒子里。

我看了它们一会儿，然后轻轻合上箱子，重新推回柜子深处。

“看什么呢？”

周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打完球，额头上还带着汗，手里拎着两杯冰镇可乐。

“没什么。”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一些用不上的旧东西。”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环住我的腰。

下巴抵在我的发顶，没有追问箱子里是什么，只是笑着说：“晚上想吃什么？食堂新开了个糖醋排骨窗口，我刚才路过，闻着特别香。”

“好啊，我要吃两大块。”

我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带着阳光和汗水气息的热度。

心里那片曾被瓷片划过的角落，终于被这种踏实又温暖的感触，一点点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