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姑姐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正常。

“我欠你？”她笑了，“你欠我还差不多。”

婆婆也站起来：“苏晴，你什么意思？你姐姐住在这儿，那是帮你们。你不感谢就算了，还说她欠你？”

我没说话，走到客厅。

陈浩正坐在角落里玩手机，一句话也不说。

这就是我老公。我和大姑姐吵起来，他永远是这个态度。

不说话。不掺和。不站我。

我深吸一口气。

三年了，这样的场景我经历了无数次。

三年前，陈露离婚，带着女儿回娘家。婆婆打电话给陈浩，说你姐姐没地方住，先在你家借住几天。

“就几天。”陈浩说。

我没有拒绝。毕竟是他亲姐姐，离婚了确实可怜。

几天变成了几周，几周变成了几个月。

一年后，我问陈浩：“你姐什么时候搬走？”

“再等等，她在找房子。”

两年后，我又问：“找到了吗？”

“再等等。”

三年了。

她不仅没搬走，还把我家当成了自己家。

每天下班回来，她往沙发上一躺：“苏晴，饭好了没？”

我下班比她晚，但做饭的永远是我。

周末，她把女儿往我身边一推：“帮我带一天，我有事。”

什么事？约会。

她用我的护肤品，用我的卫生纸，用我的洗衣液。从来不补。

我买的水果，她吃得比我还快。

我买的零食，她女儿全拿走了。

有一次我忍不住说：“姐，这些东西你能不能自己买点？”

她瞪了我一眼：“一家人，分这么清干什么？”

婆婆也说：“你姐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你就不能让让她？”

我看着陈浩。

他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那一刻我就知道，指望他是没用的。

从那天起，我开始做一件事。

记账。

每一笔水电费，我都拍照存档。

每一次我帮她买的东西，我都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日期、金额、事项。清清楚楚。

我不知道这些有什么用。

但我就是想记下来。

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会用到的。

三年过去了。

今天，这一天终于来了。

“苏晴，你到底给不给？”大姑姐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回过神，看着她。

她一脸理直气壮，好像问我要8万，天经地义一样。

“姐，”我说，“你说你帮我们看房子，对吧？”

“废话。”

“那我问你，这3年，房租你交过吗？”

她愣了一下：“什么房租？”

“你住在我家，不用交房租吗？”

“我是你大姑姐！”她提高声音，“住弟弟家要什么房租？”

“那水电费呢？”我继续问，“3年了，你交过一分钱吗？”

她脸色变了。

“我……”

“你没交过。”我说，“对吧？”

婆婆插话了：“那是小钱！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

“小钱？”我转头看着婆婆，“3年的水电费，按每个月220算，7920块。这是小钱？”

“你——”

“还有房租。”我说，“咱们小区，同户型的房子，现在租金4200一个月。姐住了3年，36个月，4200乘以36，151200块。”

我看着大姑姐。

“姐，你说我欠你8万。”

“那我问你，这15万1200，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客厅里安静了。

大姑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你胡说八道！”她站起来，“我是帮你们看房子！凭什么给你房租？”

“帮我们看房子？”我笑了，“姐，你住在这儿，每天下班就躺沙发上让我做饭。周末把孩子扔给我，自己出去约会。这叫帮我看房子？”

“我——”

“还有，”我继续说，“你用我的护肤品、我的卫生纸、我的洗衣液，从来不买。我买的水果零食，你和你女儿吃得比我还快。这些，算不算你占我的便宜？”

“你！”大姑姐指着我，“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

我点点头。

“对，我斤斤计较。”

“但姐，你比我更计较。”

“你白吃白住3年，不付一分钱房租，不付一分钱水电费，用我的东西从来不补。现在你要搬走了，张嘴就问我要8万。”

“谁比较计较？”

大姑姐气得浑身发抖。

“你等着！”她转身就走，“妈，你听见了吗？你儿媳妇什么态度！”

婆婆看了我一眼，脸色铁青。

“苏晴，你给我等着。”

说完，她也跟着大姑姐进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陈浩。

他终于放下手机，抬起头。

“苏晴，你……是不是有点过了？”

我看着他。

“过了？”

“她毕竟是我姐。”

我深吸一口气。

“陈浩，她白住3年，问我要8万。你觉得谁过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算了。”我转身，“你想不明白，我不怪你。”

“但这件事，我不会让步。”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

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127条记录。

3年，127条。

我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笑了。

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