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阿姐喜欢鱼缸造景,我想去白马街为阿姐挑一挑。可我不知道阿姐喜欢什么花式的,您今天有空吗?」我盯着自己的脚尖,踌躇着问他。
楼聿接了赈灾的事情,会很忙,但是现在户部还没有理出来能有多少银两可以用来赈灾,因此今日他还是有空的。
他在沈绿黛的事情上向来好说话。
于是,我顺利带着楼聿前往白马街。
路过林秋姑姑说的那家茶楼时,我故意道:「阿姐以前最喜欢这家茶楼的绿豆酥,可惜之前听说厨子要回老家,以后就没有了。」
「那就进去买一些。」楼聿的脚拐向了茶楼。
刚走进茶楼,就听到袅袅琴音,琴技不在沈绿黛之下。
「是我们老板新请来的女琴师,她叫桔瑶,听过的客人都说好。」店小二热情地介绍。
「上去看看。」楼聿理所当然地上了楼。
谁知刚到楼梯口,琴声就戛然而止,女子惊惧的呼声和纨绔调笑的声音一起传来。
我跟着楼聿快步上去,就见三个锦衣华服的壮汉正在拉扯女子。
女子的侧脸,神似沈绿黛。
楼聿不可能看着这样一张脸在自己面前被人欺负,他上前亮明身份,将人救了下来。
被欺负的女子正是琴师桔瑶。
她跪下向楼聿谢恩,楼聿没拿正眼看她。等绿豆酥打包好了,就带着我离开了茶楼。
等到回了相府,他叫来心腹,说了茶楼和桔瑶的名字,让心腹去查一查怎么回事。
楼聿是一个疑心很重的人,桔瑶和沈绿黛长得很像,他怀疑桔瑶的来历。
他的心思放在赈灾和查探桔瑶上,暂时就顾不上沈绿黛了。
我进宫给沈绿黛送鱼缸造景,沈绿黛一眼就看出造景是楼聿选的。
她看起来很高兴,故意对我道:「阿聿真是有心了。」
我叹了口气,说道:「这造景是前几日选的,昨日听闻店里来了一批新货,我本想请楼相再为姐姐选些花式,楼相却说自己很忙。」
「他是天子宠臣,又接手了赈灾的调度,确实应该很忙。」沈绿黛伸出茭白如玉的手轻轻抚摸着造景里的一朵红花,神情就像是为自己丈夫的忙碌说话的妻子。
「贵妃娘娘,我有一个疑惑。男人……到底是喜欢女人的脸,还是喜欢女人的才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话音刚落,沈绿黛就扭头用一种恶狠狠的目光瞪着我。
她一字一句道:「我教过你,嫁给楼聿后要安分,不许做我不喜欢的事情。」
「我没有,我不敢的。」我诚惶诚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你怕什么?我又不会杀了你。」沈绿黛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我伏在地上,卑微地回禀:「我和贵妃娘娘您是孪生,有一张相似的脸,相爷对我向来不假辞色,甚至是厌恶我。可白马街那个叫桔瑶的女琴师,琴艺非常好,相爷就对她很上心。」
我抬头去看,沈绿黛一张脸已经完全黑了,她葱白的手指掐碎了那朵红色的花,花汁染在指尖,像是溅起的血花。
「沈青墨,你厉害,居然学会挑拨离间了。你以为,我会信你一面之词,去疑心楼聿吗?」
沈绿黛语气冰冷,像是在对一个死人说话。
「娘娘,青墨不敢说谎的。」我的膝盖已经跪疼了,但我伏在地上,丝毫不敢动弹。
过了许久,沈绿黛对我说:「后天我会和太后去白马寺祈福,你带楼聿过去,若是撞见了旁人询问,你就说是你们夫妻去求子。」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沉得住气的人,知晓外面有个桔瑶,她迫不及待想见到楼聿,确认他是否依旧像之前那般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