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到家，我反锁了卧室的门。

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定制婚纱，此刻像一件沉重的刑具，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发疯似的扯开背后的拉链，将它从身上剥离，扔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踩了上去。

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眼底却一片死寂的女人，是我。

直到这一刻，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断裂。

我滑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眼泪终于决堤。

没有嚎啕大哭，只有无声的泪水汹涌而出，像是要把这三年的委屈与心碎全部流尽。

我没有哭出声，我怕门外的爸妈听见会更难过。

他们没有敲门，没有催促。

只是在外面小声地商量着什么，然后是厨房传来的，熟悉的饭菜香味。

那是妈妈的味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是刘芳那尖利刺耳的嗓音。

“姜家的人给我出来！”

“骗婚！你们这是骗婚！”

“让我们家在亲戚朋友面前丢尽了脸，你们必须给个说法！”

我猛地站起身，冲到窗边。

楼下的花园里，刘芳正像个泼妇一样叉着腰，对着我们家的窗户破口大骂。

高阳和他弟弟高明站在一旁，一脸的理所当然。

一些邻居已经打开了窗户，探头探脑地看着这场闹剧，对着我们家指指点点。

那些目光，像一根根针，刺在我的心上。

我胸口那股被压抑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我擦干脸上的泪痕，眼神一寸寸冷了下来。

我走进卫生间，拿起一个水盆，接满了冷水。

然后，我回到窗边，对准楼下那个撒泼的身影，毫不犹豫地将整盆水泼了下去。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小区的宁静。

刘芳被浇了个透心凉，狼狈地像只落汤鸡。

水珠顺着她油腻的头发滴落，她脸上那拙劣的妆容花成了一片，看上去滑稽又可悲。

“姜月！你这个疯婆子！”

高阳指着我的窗户，气急败坏地吼道。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一丝情绪。

就在这时，单元楼的门开了。

我爸走了出去，他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亮着，正在录像。

他走到高家人面前，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刘芳女士，高阳先生，你们在我家楼下公然叫骂，已经构成了骚扰。”

“我已经录下了全部过程，如果你们再不离开，我立刻报警。”

高阳涨红了脸，想冲上来理论。

但他对上我爸那高大的身形和冷厉的眼神，瞬间就怂了。

我爸年轻时也是从底层打拼上来的，身上的气场不是高阳这种温室里的花朵能比的。

刘芳还想再骂，被她的小儿子高明拉住了。

“妈，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先走！”

最终，刘芳被两个儿子连拖带拽地拉走了。

她那狼狈不堪的背影，在邻居们的窃笑声中，显得格外凄凉。

我关上窗户，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看着楼下那三个灰溜溜的背影，我心中没有半分报复的快意。

只有一片被焚烧过后的，荒芜。

我以为这就算完了。

我以为他们会要点脸。

我终究是高估了他们的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