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医院的手术室里，赵医生再三向苏清欢确认。“你备孕了这么长时间，打了几百针，吃了那么多药，受了多少苦，好不容易怀上，真的要打了吗？”苏清欢毫不犹豫地点头。随着麻药起效，苏清欢沉沉睡去。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和贺辞砚的每个甜蜜瞬间，总有一个身影阴魂不散。他在医院照顾她时，去上厕所的间隙还不忘给柳飘回消息。他借口加班将她扔在家里的几个小时，爬上了柳飘的床。多次备孕失败，苏清欢心情失落，贺辞砚提出陪她去爬泰山散心。到了山顶他却第一时间给柳飘拍照，说保佑他们的孩子平安降生。因为贺辞砚，她被柳飘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可害她无法生育的罪魁祸首却过得很好，一个月十万的生活费，吃喝穿戴全是顶奢，隐匿在苏清欢看不见的角落，偷偷地和贺辞砚幸福。心脏撕 裂般的疼痛传来，苏清欢睁开眼时，枕头已被泪浸湿了。医生问她还要不要再看孩子一眼。她赤手接过来，端详着那团手脚都没来得及长出来的血肉，泪水颗颗砸在上面。她拜托医生找来一个干净的瓶子，将她的孩子封进瓶子里。她要亲手将瓶子交到贺辞砚手里，连同对贺辞砚的爱，全都奉还给他。等回到家时，太阳已西沉。细雨如针，将暮色缝得支离破碎。被淋湿透的苏清欢并未开灯，脱下鞋子赤脚走在地板上，一路走到茶几柜前。这里面收着一份离婚协议书，是当初贺辞砚亲手交给她的。往昔仿佛还在眼前，贺辞砚跪在她面前，涕泪横流。“老婆，我发誓这辈子丁克，若是我对你不忠，你拿着这份签好的离婚协议书就能离婚，我将所有财产都留给你。”她单膝跪下，拉开抽屉，连同那个瓶子还有蝴蝶的那本书，一同装进柜子里。等贺辞砚看到这份礼物的时候，他们也正式结束了。凌晨，她将他们的合照烧掉。一点，她将与他相关的朋友圈全数删除。两点，她将这些年来他送她的礼物都收进箱子里，扔进杂物间。她忙着和过去做诀别，手机上却不断传来作者蝴蝶的日常更新，足足十几条。第一条是贺辞砚带她去买首饰，鸽子蛋大的戒指耀眼夺目。第二条是贺辞砚轻吹鸡汤的热气，贴心地喂到她唇边。第三条是他轻趴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幸福无比地听胎动。......刷完朋友圈她刚想起身，视线突然天旋地转，咚地整个人砸在地板上。大概刚做完手术，加上伤心过度，她真的撑不住了。身体滚烫的贺害，连爬行的力气都没有了。犹豫再三，她还是拿起手机拨打了贺辞砚的电话。一通。两通。......十通，贺辞砚全都没接。就在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无人知晓的夜晚时，电话终于接通了。她刚想开口，电话那边传来女人趾高气昂的声音。“他在给我准备洗澡水，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柳飘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见苏清欢迟迟不说话，语气愈加挑衅了起来。“你不能怀孕，不知道怀孕有多辛苦，他照顾我照顾的可细致了。”直到那边传来男人的声音。“谁让你动我手机的？”电话被挂断，周围又陷入寂静，唯有苏清欢孱弱的啜泣，在夜色中越来越大声。她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为贺辞砚哭了。她要坚强起来，从此以后她只有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