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拼命地磕头，把头都磕破了。

“阎王爷爷！我错了！”

“我不知道爸爸拿走了钱……我以为妈妈真的不要我了……”

“求求你放我回去！我要告诉她我不怪她！”

阎王爷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悲悯。

“肉身已毁，你回不去了。”

“还有由于你的自杀，是对你妈妈的大不孝。”

“你需在忘川河里，受刑百年，不得超生。”

就在鬼差要将我押下去时。

整个阎罗殿剧烈地摇晃起来。

忘川河水像烧开了一样翻涌咆哮。

大殿的柱子都在颤抖。

“怎么回事？地震了？”

鬼差们惊慌失措。

一个鬼差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帽子都歪了。

“阎王爷！不好了！”

“有个生魂硬闯鬼门关！”

“她身上的执念太强了，牛头马面都拦不住！”

阎王爷猛地站起来。

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是妈妈！

她披头散发，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

那是现实中她正在抢救时的样子。

她的双脚赤红，全是血口子。

显然是一路踏着黄泉路上的荆棘跑来的。

那些荆棘是专门挡狰狞的恶鬼的。

她仿佛全都看不见。

她的眼里，只有跪在大殿中央的那个小小的身影。

“念念！”

一声凄厉的呼喊。

妈妈扑了过来。

死死地抱住我。

“念念！我的念念！”

“妈妈来了！妈妈来陪你了！”

我感受到了妈妈怀抱的温度。

虽然是魂魄，却依然那么暖。

“妈……你怎么来了？”

“你快回去！你还没死！”

“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

我哭着推她，想把她推走。

妈妈摇头。

眼神疯狂而坚定。

“不回去！”

“没有你的地方，就是地狱。”

“妈妈不回去了，妈妈陪你走。”

她转过身，张开双臂把我挡在身后。

对着高高在上的阎王爷怒吼：

“谁也不准带走我女儿！”

“你们要命，拿我的命换！”

“她才七岁！她什么都没享受过！”

“放过她！让我下油锅！让我上刀山！”

“只要放她回去，我做什么都行！”

阎王爷看着这一幕。

原本举起的惊堂木，缓缓放下了。

他活了上万年。

见过无数恶鬼求饶，见过无数人为了利益互相出卖。

但这样为了女儿，敢硬闯阎罗殿，敢跟阎王叫板的母亲。

他也是第一次见。

他转头问判官：

“生死簿上，林婉阳寿几何？”

判官翻了翻书，声音也有点抖：

“回阎王爷。”

“林婉阳寿八十，尚有四十余年。”

“且……她后半生本该苦尽甘来，享儿孙福。”

此时。

业障镜的一角还没关闭。

现实中，医生正在拼命抢救妈妈。

而抢救室外。

顾建正不耐烦地看表。

他对赶来的奶奶抱怨：

“这女人要是也死了，丧葬费得花不少钱，真是晦气。”

“死了也好，省得以后跟我分家产。”

“妈，回头你给那个做保险的小丽打个电话，我看她挺不错的，能生养。”

爸爸的话。

通过镜子，传到了地府。

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也传进了妈妈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