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封大典异常隆重。
我跪在青石板上,仰望高台之上的萧锦泽。
崔婉宁站在他身侧。
凤协鸾和,天下太平。
萧锦泽眼神扫过台下匍匐的众人,在我身上并未停留。
冗长的诏书,毒辣的日头。
国师说今日我就可以回家。
但等了好久依旧毫无动静。
膝盖的疼痛蔓延全身。
头上的冠子压得我摇摇欲坠。
意识渐渐开始模糊。
我趴在地上,默默祈祷着时机快快到来。
“拜!”
随着一声尖锐阴柔的嗓音,我麻木地跟着众人起身跪拜。
这就是嫔妃的命。
即便我是贵妃,也要跪着参见皇后。
可就算是皇后,也要跪着拜见皇帝。
三跪九拜之后,这一场册封大典,终于结束。
百鸟齐鸣,万花盛开。
眼前白光乍现。
身旁传来嘈杂声。
我费力地抬头看去,只见萧锦泽一脸慌乱地朝我奔来。
身体突然变得轻盈起来……
一道风将我轻轻托起。
头上沉重的冠子跌落在地。
我也终于可以抬起早已酸痛的脖颈。
“乐安!乐安!回来,你快回来。”
萧锦泽的声音传来。
俊美高大的帝王被隔绝在白光之外,焦急怒吼。
萧齐尧的眼里也闪现慌乱。
“母亲,你要去哪儿?你不要尧儿了吗?”
不要了,全都不要了。
“你回来好不好?我一定对你好,此生绝不再负你,求你了,回来。”
万人之上的帝王,如今颓废地跪在地上。
无力地敲打着光墙。
语气卑微地祈求我的心软。
他想用血脉牵绊住我,将尧儿拉至我面前。
“乐安,你不要我,难道也不要自己的孩子了吗?”
这八年里,我一边心软劝自己,留下来也挺好。
有心爱的丈夫,可爱的孩子。
一边又固执地四处寻找回家的法子。
或许我曾真的一时心软过,动了放弃寻找的念头。
但幸好,我寻找的脚步从未停止。
如今,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意识渐渐消散,我陷入一片柔软之中。
耳边传来一声叹息。
“执念太深,伤的终归还是你自己。”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无妨,我不悔。”
声音近在咫尺,熟悉得可怕。
再睁眼,眼前依旧是熟悉的镂空雕花木床。
房内燃着龙涎香。
有宫女在一旁清扫。
安静得可怕。
我想起身,但浑身无力,连抬起手指都异常费力。
“红药。”
我开口,嗓音沙哑如干枯的老树皮。
不过短短两个字,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娘娘,您醒了?”
“快!快去禀报陛下。”
我缓了好久,才恢复些许神智。
想睁眼,但眼皮沉重。
耳边传来萧锦泽的声音。
“安安,醒醒,你睁眼看看我。”
国师说过,册封大典之日我就能回去的。
当时,明明有光出现。
但如今,我依旧身处宫殿之中。
我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安安,我是你夫君,你快睁眼好不好?”
“我认错,我向你赎罪,只要你睁开眼,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有光亮在眼前闪过,我终于睁开眼。
萧锦泽喜极而泣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安安,你终于回来了。”
他抱着我,像多年前生产那日。
小心翼翼,视若珍宝。
“萧锦泽。”
“我在。”
“我要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