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想笑。
他有一万种弥补方式,偏偏,是在我们纪念日这天,在专属于我们两个的日子这天,为林晚筝弥补。
而我,他的女朋友,从始至终都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局促的站在一旁。
等他终于说完,我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知奕,我说了,我们已经分手了,所以,你的愧疚,你的弥补,你的解释,都和我没有关系了。”
他急急地辩解。
“怎么会没关系?我是你男朋友!我这么做也是想让我们以后心里没有疙瘩……”
我打断他,一字一句地问,
“可是谢知奕,昨天,是我们的恋爱纪念日。你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骤然失声。
我嗤笑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忙毕业离校的各种琐事。
谢知奕没再出现在我面前,但存在感无孔不入。
每天雷打不动的道歉信息,从长篇大论的自我剖析和悔恨,到后来简短的早晚安。
时不时给我送鲜花奶茶,还附上手写的道歉信。
甚至还有一次,找了跑腿给我送了一个包装精美的首饰盒,里面是条之前我随口说好看但没舍得买的项链。
我面无表情地签收,然后转身,将花扔进宿舍楼下的垃圾桶,将奶茶递给路过的同学,将首饰盒原封不动地退回去。
渐渐的,那些信息来的频率低了,从一天十几条,到几条,再到后来,只是深夜时分,手机屏幕会突兀地亮一下。
我都当看不见。
离校那天,阳光炙热,我在校门口看见了谢知奕。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眼下一片青黑,胡子也没刮干净,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要走了?”
他问,声音有些干涩。
我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远处车来的方向。
“我……我订了餐厅,”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就当是……散伙饭?吃完这顿,我保证,再也不缠着你了。”
也好,有些话,或许该当面说清楚,做个彻底的了断。
餐厅是他挑的,一家我们以前常去的平价西餐店,味道普通,但氛围安静。
坐下后良久,谢知奕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
我抬起眼看他,没说话。
“我给你发信息,送东西,不是想骚扰你,我只是……还放不下你。”
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知道你烦,但我就是控制不住。好像不做点什么,就真的彻底失去你了。”
“其实,我这几天又陆陆续续做了很多梦。”
谢知奕眼里短暂的闪过一丝高兴。
“梦到我真的娶到你了,婚礼很热闹,你穿着婚纱特别漂亮。我高兴得像个傻子,觉得这辈子圆满了。”
他哽咽了一下,喝了一口水才继续道:
“可是后来,我们开始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渐渐越走越远。”
“甚至,真的把林晚筝逼得跳了楼。”
“姜逢,我醒来后,浑身冷汗。我就在想,是不是……那个28岁的我说的,就是这样的未来?”
“我们在一起,结婚,然后被现实压垮,互相猜忌,互相折磨,最后把无辜的人也拖进地狱?”
他抬起通红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所以,我后来想,也许……也许你现在执意要分手,是对的。也许我们俩,真的就不适合走到最后。强行绑在一起,只会像梦里那样,把彼此,把周围的人都变成疯子。”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黯淡下去,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今天这顿饭,就是想……正式地,跟你道个别。”
“这顿饭之后,我们就彼此放下,往后,祝你前程似锦,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
我只平淡的听完他所有梦,然后点点头,回他:
“也祝你往后前程似锦。”
他不知道,其实我也做梦了。
梦里,是冷漠不爱的他,还有撕心裂肺的我。
但他想在分手前给自己一个体面,我成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