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使臣确实没跟我说这件事情。

被叛军俘虏的那天，我没有失态。

沦落为阶下囚数月，我也不曾绝望过。

可这一天。

我站在城墙上，恍惚间听见长风万里，自远处呼啸而来，仿佛万刃穿身过，将我剐得破碎支离。

夜色渐暗。

叛军把俘虏赶到水边，准备全部杀掉。

这些俘虏，几乎全是陆昭手下将领的家眷。

清一色老弱妇孺。

她们也知道自己死到临头，抱在一起，委顿在地，哀哀地哭。

都说物伤其类。

我望着她们，心里却觉得愧疚难当。

都是我不好。

若我能有个显赫的家世。

若我爹娘不仅仅只是乔家的旁支。

陆昭必然会像爱我的嫡姐般那样重视我。

毕竟为了替嫡姐讨个公道，他不惜出兵南下，征伐东吴国。

若今日在此的不是我。

而是嫡姐。

他必然也会愿意退兵，换得大家活命。

人齐了。

叛军要动手。

我忽然走上前，对头领说：「放了这些人吧，我一人死就够了。」

头领擦着手里的剑，斜着眼睛看我，不屑至极：「她们可有两百多人，你不过只有一条命罢了。」

「你如何以自己抵她们？」

我望着滚滚东流的洛水，叹了口气。

我说：愿以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