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度一点。

我反复咀嚼这四个字。

大度一点。

我们结婚三年，我每月工资8000，交给他6000当生活费。

剩下2000，我还要买自己的化妆品和衣服。

他月薪两万五，花在哪了？

现在我知道了。

“你想怎么大度？”

林浩看着我，像是松了口气。

“你能不能……先别离婚？”

“为什么？”

“房子还有贷款，现在离婚，我要给你一半。”

“那是我该得的。”

“可是我还要养她和孩子。”

我盯着他。

“你什么意思？”

“你能不能等两年？”

“等什么？”

“等孩子生下来，她坐完月子。”

他说得很认真。

“到时候，我把贷款还清，房子给你。”

“那她呢？”

林浩低下头。

“她说，孩子生下来，她不想当单亲妈妈。”

“所以？”

“所以她想……”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她想名正言顺。”

我听懂了。

“你想让我先忍两年，等她生完孩子，再把我踢开？”

“不是踢开，是好聚好散。”

“房子是我们一起还贷的。”

“首付是我爸妈出的。”

林浩的语气变了。

“晚晴，你讲点道理。首付180万，我爸妈出的。你就每月还3000房贷，还了三年，才10万多。”

“那我每月给你的6000呢？”

“生活费。”

“三年，21万。”

林浩不说话了。

“加上还贷的10万，我付出了31万。”

“可是首付是我爸妈的。”

“那我这31万呢？”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

“行行行，离婚的时候算清楚。但现在能不能先不离？”

“为什么？”

“我说了，她不想当单亲妈妈。”

“那是她的选择。”

“晚晴！”

林浩提高了声音。

“她肚子里是我的孩子！”

我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这个呢？”

他愣住了。

“这个也是你的孩子。八周了。”

林浩看着我的肚子，表情很复杂。

“你想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是说……你要生吗？”

我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她那个已经五个月了，打不掉了。你这个才八周……”

他没说完。

但我听懂了。

“你想让我打掉？”

林浩不说话。

“林浩，你让我打掉我的孩子，给你小三的孩子让路？”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沉默了。

我站起来。

“我明天回娘家住几天。”

“晚晴——”

“想清楚再说。”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

门外，林浩的声音传来。

“晚晴，你冷静点。这件事，我们可以商量。”

我没理他。

躺在床上，手放在肚子上。

八周。

还没成形，但已经有心跳了。

我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

手机震动了。

婆婆的消息：晚晴，林浩回来了吗？

我回：回了。

婆婆：怎么样？出差累不累？

我盯着屏幕，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最后回：妈，我有点不舒服，明天去医院检查，可能要请几天假。

婆婆：要紧吗？要不要我陪你去？

我：不用，小问题。

婆婆：那你早点休息，有事跟妈说。

我放下手机。

婆婆是个好人。

结婚三年，她从来没为难过我。

每次来北京看我们，都给我带东西。

林浩的工资卡在我手上，她从来没问过。

有一次我生病，她连夜从老家坐火车过来照顾我。

我躺在医院，她给我削苹果，说：“晚晴，你是个好孩子，我儿子娶到你是福气。”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她儿子娶到我是福气？

她儿子在外面养着一个五个月的肚子。

我该告诉她吗？

这个问题，我想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