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审讯室的灯光很刺眼。

我对面坐着两个警察，还有一脸阴沉的谢辞。

他是作为受害人家属旁听的。

“温宁，监控显示你和林白婉在楼梯口争执，

随后她坠楼，这你怎么解释？”

警察敲着桌子。

“我没推她，是她自己松的手。”

我盯着谢辞的眼睛。

“你也看到了，当时我抓住了她的袖子。”

谢辞冷冷开口。

“如果你是想救她，为什么她的袖子上会有撕扯的痕迹？

分明是你恨她入骨，想置她于死地。”

他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我肉里。

“谢总，这就是你的证词？”

我笑了，笑得眼眶发酸。

“当初我被人围堵在巷子里，你为了救我被人开了瓢，

你说只要我没事，你死都愿意。”

谢辞皱眉，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提那些陈年旧事有意思吗？人是会变的。”

“林白婉现在躺在ICU，可能终身瘫痪。温宁，你太恶毒了。”

恶毒？

我低头，手悄悄伸进包里，摸到了那本发烫的错题集。

指尖触碰纸页。

我盲写了一行字：

“谢辞，现在的你正在审讯室，逼我认罪。他说我恶毒。”

几秒后，我的手掌心传来一阵灼烧感。

我借着低头的动作，飞快瞥了一眼。

“操！”

“老子现在就去自首！”

“温宁你别听那个王八蛋瞎说！

是不是在城南分局？我记得那个审讯室，高二我打架进去过！”

“我这就去墙上刻字，我看那个王八蛋眼瞎不瞎！”

我愣了一下。

下一秒。

审讯室的墙角，一块原本斑驳的墙皮突然脱落。

露出了下面一行深深的刻痕。

字迹歪歪扭扭，带着少年的狂气——

“谢辞发誓，这辈子绝不负温宁。

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警察愣住了。

谢辞也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十二年前的旧审讯室，

后来翻新过几次，但这面墙的主体结构没动过。

这行字，就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隔着十二年的光阴，狠狠抽在了三十岁的谢辞脸上。

“这……这是什么时候刻的？”

警察有些错愕。

谢辞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盯着那行字，眼神慌乱。

“巧合……这是巧合。”

他嘴唇哆嗦着。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谢辞，看来十八岁的你，比你更懂什么叫人话。”

谢辞猛地转头瞪我。

“闭嘴！”

“就算有这行字又怎样？能证明你没推人吗？”

他还在嘴硬。

但我感觉到了。

他的坚硬外壳，裂开了一道缝。

包里的本子还在持续发烫。

我又写了一句：

“林白婉就是那个转校生，她现在诬陷我杀人。”

这一次，回复来得更快，字迹潦草得几乎飞起来：

“那个绿茶婊！”

“高一运动会，是不是她故意撞倒你，害你膝盖留疤的那个？”

“老子想起来了！我现在就在操场，她正拿着水要递给我！”

“温宁你看好了，老子这就让她滚蛋！”

我心跳加速。

如果十八岁的谢辞在这一刻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蝴蝶的翅膀，会不会扇动到现在？

突然。

谢辞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脸色骤变。

“什么？林白婉的伤情鉴定出错了？”

“不是重伤？只是皮外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