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陪姜之鱼一起布置了季梦瑶的房间。

从床品到饰品，无不亲手挑选。

姜之鱼十分高兴，甚至有些过头了。

我知道，她觉得我是为她女儿量身定做的佣人，并以此沾沾自喜。

我不动声色地扮演着这一角色，并在季梦瑶回来那天，特意请了假，没去上学。

姜之鱼更为满意，拉着我一起坐在客厅里等待。

日照西斜时，季温然牵着个皮肤白皙的女孩走进客厅。

她身上是普通衣料制成的衣服，但绝非聚酯纤维。

洗得干净，没有一丝褶皱。

她咬着嘴唇，微微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有些瘦，但很健康。

眼睛里惊慌、戒备，带着巨大的陌生感。

姜之鱼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她上前，似乎想拥抱，又怕吓到她，手足无措：“瑶瑶……我的女儿……妈妈来了……”

季温然也红了眼眶。

我静静站在一旁，没有喧宾夺主。‌‍⁡⁤

我想起了上辈子的季梦瑶。

刚回来时，她也如个小白兔一般，单纯、不谙世事、与人为善。

但每次看我，她都带着一丝戒备和惶恐。

后来，这份戒备和惶恐不见了，变成了堂而皇之地嚣张。

她夺走我的参赛奖杯，撕烂我的各种奖状，狠狠踩在脚下。

那时的我虽难过，可依然满心都是“要补偿她”、“要让着她”。

于是我从不跟她计较。

可越是如此，她越是气急败坏，越要变本加厉地抢夺、践踏我所拥有的一切。

后来，甚至在学校里带头霸凌我。

还有我的未婚夫，陆启铭。

她分明叱骂过他无数次，最后两人却滚上了一张床。

真是好恶心。

“子禾，快来。”

姜之鱼一手拉着季梦瑶，一手拉住了我。

她热情地为我俩做介绍。

我“怯怯”得看了眼季梦瑶，又飞快低下头去。

“对不起，妹妹，我抢了你的位置，占了你的人生十三年，对不起。”

我泪雨滂沱，哭得不能自已。

我逶迤在地，突地旧事重提。

“爸爸妈妈，你们还是让我走吧，我不应该留在这里。”‌‍⁡⁤

“一定是我爸爸妈妈不好，导致我和妹妹互换，妹妹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对不起，对不起你。”

季温然和姜之鱼脸色微变，没想到这竟成了我的“心结。”

他们不得不立刻安抚我。

季梦瑶戳在一旁，嘴唇抿了又抿，吐出了一声没关系。

可我，怎么会只要一句没关系呢？

我又一次在爸妈的安抚下恢复了平静，带着季梦瑶开始参观家里。

最先带她去的当然是她的房间。

那里原本是三楼采光最好的客房，连着一个小露台。

前世，我曾几度对姜之鱼提过想搬进去，但她说那里是给客人留的。

可后来，那里被重工装修。

打造成了梦幻的公主房。

粉色的纱幔，白色的欧式家具，巨大的毛绒玩偶堆了满床。

衣帽间里挂满了崭新的、带着吊牌的名牌衣裙，比我衣橱里的还要多得多，精致得多。

现在想来，这个房间一直以来都是特意为季梦瑶而留的。

只不过，曾经是姜之鱼小心翼翼地问季梦瑶是否满意，如今，换成了我。

她连忙摆手，脸憋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