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九渊,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我永远也回不来了。
我们之间,隔着的是一条人命。
是我自己的命。
他抱着牌位,在梳妆台前坐了一夜。
天快亮时,他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出了一大口鲜血。
那血,溅落在明黄的龙袍上,触目惊心。
我惊愕的飘过去。
他的身体……怎么会这么差?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吞了下去。
咳嗽声渐渐平息,他的脸色却依旧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我的脑海中,猛然闪过沈清月死前的话。
「你让人换了朕的药……」
难道,裴九渊也中了毒?
接下来的日子,裴九渊以雷霆手段,肃清了朝堂。
所有与沈家和镇国公府有牵连的官员,或贬或杀,无一幸免。
一时间,朝野震动,人人自危。
而他自己,却象是耗尽了所有心力。
白日里,他依旧是那个杀伐果决的铁血帝王。
可一到晚上,他便回到坤宁宫,抱着我的牌位,一坐就是一夜。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咳嗽越来越频繁,呕出的血也越来越多。
太医来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是跪在地上,满头大汗,却说不出一句有用的话。
我知道,他快不行了。
沈清月下的毒,早已深入骨髓,无药可解。
他是在用自己剩下的,为数不多的时间,为我铺平身后所有的路。
这一日,他处理完最后一份奏折,将我父亲和兄长的官职,恢复到了最高。
他又下了一道旨意,立我年仅五岁的侄子为太子。
做完这一切,他象是终于放下了所有重担。
他来到坤宁宫,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梳妆台前,而是走到了床边。
他将我的牌位放在枕边,然后缓缓躺了下去。
他侧过身,看着牌位,就像在看我一样。
「岁岁,我来陪你了。」
他笑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裴九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