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做饭晚时,我接到班主任的电话。她说儿子在作文里写“讨厌妈妈”,让我多关注孩子心理。放学后,我小心地拉住他,“轩轩,妈妈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他低头玩着平板,敷衍地回了句::“没有啊。”“那为什么讨厌妈妈?”他抬起头,小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嫌弃:“我们班王浩妈妈是医生,李想妈妈自己开公司,就你只会问我作业写没写、饭好不好吃。”“小姨说了,这是没本事的表现。你什么都不会,才只能天天在家管我。”我的心像被狠狠攥了一下,喘不上气。晚饭时,我从尘封的旧物里翻出七年前的博士录取通知书。把它举到老公周景宸面前,想让他作证,我也曾是个优秀女性。可他只是扫了一眼,就皱起眉头:“拿这种没用的东西出来做什么?”“没用的东西?”“不然呢?”他语气肯定,“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当好轩轩的妈妈,做好这个家的女主人……”话还没说完,儿子突然一把抢过通知书,仔细看了两秒,然后噗嗤笑出声来:“妈妈,你要是博士,还能天天在家里做饭打扫?骗谁呢。”他随手一团,把我的通知书扔进了垃圾桶。长久压抑的委屈爆发,我一把掀翻了桌子。“好啊!你这么嫌弃妈妈,那就别吃了!都别吃了!”周景宸迅速把儿子护到身后,看向我的眼神里是熟悉的不耐烦。“宋知晚,你真是疯了,又犯病了。”说完,他拉着儿子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直到接到外婆突然离世的通知,我才发现我被周景宸反锁在了家里。
我拨通周景宸的电话。
那头却传来一片欢声笑语。
“爸爸,小姨好棒啊,她是我妈妈就好了!”
周景宸轻笑一声,才不耐问我:“又干什么?”
我没漏出一点哭声。
“周景宸,我们离婚吧。”
话筒那头沉默了一瞬。
嘈杂的喧嚷中传来周轩轩的疑惑。
“爸爸,怎么啦?”
随即是周景宸不在意的回应。
“没事,妈妈又在乱发脾气了。”
周轩轩立刻笑嘻嘻地接话。
“妈妈就是个疯子,下次可以让小姨帮我开家长会吗?”
稚嫩的童音吐出诛心的话语。
我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嘶吼争辩。
心头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仿佛一场混沌经年的大梦终于醒来。
我清晰开口:“周景宸,我不闹了,我们离婚。”
“你现在回来,放我出去。”
他犹豫一瞬,似乎没意料到我的冷静。
正好那边周轩轩催促着:“爸爸,小姨演讲完了,我们快去给她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