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她自嘲一笑，什么都没说，转身回房。可刚坐下不久，房门突然被踹开！萧砚礼面色阴沉地冲进来，一把掐住她的手腕：“阿梧，你为何要在舒窈的吃食里下毒？”虞清梧整个人都懵了，她睁大眼睛看着萧砚礼，声音发颤：“什么下毒？你在说什么？”萧砚礼脸色阴沉，一把掐住她的手腕：“你还装？舒窈的丫鬟亲眼看见你的婢女鬼鬼祟祟进了厨房，在舒窈的羹汤里动了手脚！”“我没有！”虞清梧挣扎着想要抽回手，“绿翘一直在我身边，从未离开过！”“做错了事还不认？”萧砚礼眸色冷厉，手上力道更重，“你身子没好，我不罚你，但必须以儆效尤！来人，把那个贱婢拖出去，杖毙！”“不！”虞清梧猛地从床上跌下来，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疼得她眼前发黑。可她顾不得这些，踉跄着爬起来往外冲，“萧砚礼！你敢！”院外，绿翘已经被按在了刑凳上。“啪！”第一板子下去，绿翘就吐了血。“绿翘！”虞清梧尖叫一声，扑过去死死护住她，“住手！你们给我住手！”板子没收住，重重砸在她背上。“噗！”虞清梧一口血喷出来，溅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夫人！”绿翘哭喊着推她，“您快走！别管奴婢了！”虞清梧死死抱着她不放，声音嘶哑：“我不走……我不会让你死……”萧砚礼站在廊下，看到虞清梧吐血，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就要上前。“世子爷！”崔舒窈的丫鬟突然扑通跪下，哭得梨花带雨，“我家小姐这次中毒差点没命，若是这次不严惩，往后小姐住在侯府，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磋磨……求世子爷多为小姐想想啊！”萧砚礼脚步一顿，拳头攥得死紧。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丫鬟，又看了看刑凳上奄奄一息的虞清梧，最终闭了闭眼：“继续打。”“萧砚礼！”虞清梧不可置信地抬头，“你……”“打到她认错为止！”板子如雨点般落下，全都打在护着绿翘的虞清梧身上。她死死咬着唇，血从嘴角不断溢出，却始终不肯松手。“夫人……求您了……走吧……”绿翘哭得撕心裂肺。虞清梧摇摇头，眼前一阵阵发黑。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看到萧砚礼慌张地朝她奔来，嘴里似乎喊着她的名字……再次醒来，虞清梧睁开眼，看到萧砚礼坐在床边，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担忧。见她醒了，他脸色一沉：“知道错了吗？你就算再因为孩子的事怨恨舒窈，也不该对她下毒！”虞清梧静静看着他，声音轻得像羽毛：“萧砚礼，你是不是只信她，不信我？”“是不是只要她当初有一点点回头的意思，你就不会娶我？”萧砚礼沉默了。这一瞬的沉默，比任何答案都让虞清梧心碎。“世子爷！”崔舒窈的丫鬟突然闯进来，“小姐醒了，说药太苦，吃不下，您快去哄哄吧……”萧砚礼起身，看了虞清梧一眼：“你好好休息，这件事……下不为例。”说完，他跟着丫鬟离开。虞清梧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泪无声滑落。突然，一个小厮鬼鬼祟祟溜了进来。“夫人，”他阴森一笑，“崔小姐让小的来给您长长记性。”还没等虞清梧反应过来，她就被拖下床，拳头重重砸在她身上。虞清梧本就虚弱的身子像破布般被掀翻在地，后背撞上桌角，疼得她眼前发黑。“呃啊——”她蜷缩着护住头，喉间涌上腥甜。院外，萧砚礼的脚步突然顿住。那一声痛呼清晰地传入耳中，像把钝刀猛地扎进心口。他下意识转身，却见崔舒窈的丫鬟拽住他的衣袖：“世子爷，小姐醒了，疼得直哭呢……”虞清梧透过染血的视线，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停在月洞门前。“萧……砚礼……”她气若游丝地唤着，染血的手指在青石板上抓出几道血痕。又是一脚踹在腰腹，她呕出一口鲜血，却仍死死盯着那道背影：“救……我……”萧砚礼攥紧拳头，骨节发白。那一刻，虞清梧知道，他听见了。听见她断断续续的呜咽，听见拳头砸在血肉上的闷响，甚至听见她肋骨断裂的脆声。他知道，这是崔舒窈的人，在惩罚她。他会，如何选择？是任由崔舒窈拿她出气，还是，来救她？“世子爷？”丫鬟催促道，“小姐等急了……”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最终，他闭了闭眼，抬脚迈出了院门。“砰！”最后一记重击落在太阳穴上，虞清梧眼前彻底黑了。在陷入黑暗前，她恍惚看见年少时的萧砚礼站在梅树下，温柔地为她拂去肩头落花：“阿梧，我此生绝不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