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成了顾言泽项目组的一员。

一个光拿钱不干活，每天的工作就是跟着项目经理到处视察的“吉祥物”。

顾言泽对我很大方，不仅给了我一间独立的办公室，还配了专门的司机和助理。

公司里的人都心知肚明，我是顾言泽安插进来的“皇亲国戚”，对我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却没少说闲话。

我乐得清闲。

每天踩着点上班，喝喝咖啡，逛逛淘宝，然后等着下班。

顾言泽偶尔会叫我去办公室，问一些项目上的事情。

我一概用“不懂”、“听大哥的”来回答。

他似乎对我的“愚蠢”和“听话”非常满意，对我也越来越不设防。⁤⁣⁤⁡‍

而我，则利用“吉祥物”的身份便利，悄悄地搜集着一切可疑的线索。

当然，是在顾言琛的远程遥控指挥下。

每天晚上回到家，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向他汇报今天的“工作”内容。

“今天项目经理带我去了工地，我看到他们用的钢筋，好像比设计图纸上的要细很多。”

“我偷偷拍了照，发给你了。”

“还有，我听到他们的工程师在打电话，说什么‘预算不够，只能先这样了’。”

顾言琛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像一个真正的植物人。

但我知道，他在听。

“做得很好。”等我说完，他才会睁开眼，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

“然后呢？”我问，“这些证据够了吗？”

“还不够。”他摇了摇头，“这些只能证明他们有偷工减料的嫌疑，但无法直接指向顾言泽。”

“那我们还需要什么？”

“一份签了字的合同，或者一段录音。”顾言琛的眼神沉了沉。

“一份能证明这一切都是他主使的，铁证。”

这太难了。

顾言泽那么狡猾，怎么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

“别灰心，”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安慰道。

“他越是自负，就越容易露出破绽。我们只需要等。”

等待的日子，是漫长而煎熬的。

尤其是在一个充满谎言和算计的环境里。⁤⁣⁤⁡‍

唯一能让我感到慰藉的，就是每天晚上和顾言琛的“卧谈会”。

我们从一开始只聊案情，到后来，会聊一些别的东西。

聊我小时候的糗事，聊他出国留学的经历。

我发现，他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漠。

他会记得我不爱吃香菜，会在我来例假的时候，提前让佣人准备好红糖姜茶。

虽然他每次都嘴硬，说是“为了盟友的身体健康，免得耽误搞钱大计”。

但我知道，不是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

朝夕相处下，一些微妙的情愫，正在悄悄发酵。

我不敢去深想。

我怕那只是我的错觉，怕这一切都只是他为了利用我而演的戏。

我只能不断地提醒自己：林子瑜，你是来搞钱的，别动真感情。

这天晚上，我照例向他汇报完工作，准备去沙发上睡。

“等等。”他突然叫住我。

“怎么了？”

“过来。”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又是这招。

我认命地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明天，是我生日。”他说。

我愣住了。⁤⁣⁤⁡‍

他生日？

我怎么不知道？

“哦……生日快乐。”我干巴巴地说。

“就这？”他挑眉，一脸“你是不是太敷衍了”的表情。

“那……你想要什么礼物？”我问。

反正他现在是植物人，也出不去，顶多就是要我给他念本书，或者讲个笑话。

“我想要的礼物，”他看着我，眼神灼灼。

“你给得起。”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眼神，太有侵略性了。

“什……什么礼物？”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我凑了过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就在我以为他要亲上来的时候，他却停在了离我只有一厘米的地方。

“明天，陪我看一场电影吧。”

“看电影？”我有点懵。

“嗯，”他说。

“就我们两个人。”

一个“植物人”，要看电影？⁤⁣⁤⁡‍

这画面，怎么想怎么诡异。

“可是……怎么看？”

“用投影仪，投在天花板上。”他说。

“我已经让律师准备好了。”

我：“……”

有钱人的世界，我真的不懂。

“好。”我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或许是因为他今天生日，或许是因为他刚才的眼神，让我无法拒绝。

第二天，我特意跟公司请了一天假。

晚上，律师果然送来了全套的设备。

顾言琛指挥着我，把投影仪安装好，又拉上了厚厚的窗帘。

房间里瞬间暗了下来。

“你想看什么？”我拿着遥控器问。

“你选吧。”

我翻了半天，选了一部经典的爱情片，《罗马假日》。

电影开始了。

奥黛丽·赫本饰演的公主，在罗马的街头，与格里高利·派克饰演的记者，上演了一场浪漫又遗憾的邂逅。

我看得津津有味。

不知不觉，就靠在了顾言琛的肩膀上。

他没有推开我。⁤⁣⁤⁡‍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电影里的对白和配乐。

我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

气氛，莫名地有些暧昧。

看到公主最后选择回到自己的世界，放弃了爱情，我没忍住，掉下了眼泪。

“真傻。”我小声说。

“为什么？”身边的他突然开口。

“为了所谓的责任和王位，放弃自己喜欢的人，太傻了。”

“如果换成是你，你会怎么选？”他问。

“我？”我想了想。

“我肯定选爱情啊。”

不对。

我立刻改口：“不对，我选钱！我要是公主，我就把王位卖了，然后拿着钱和喜欢的人私奔！”

顾言琛被我的话逗笑了，胸膛发出低沉的震动。

“林子瑜，你真是个财迷。”

“你第一天知道吗？”

我们相视一笑。

电影结束了，房间里又恢复了黑暗和安静。

“生日快乐，顾言琛。”我轻声说。

“嗯。”

“虽然……没给你准备什么像样的礼物。”⁤⁣⁤⁡‍

“你已经给了。”他说。

“啊？”

“这是我这三年来，过得最好的一个生日。”

他的声音很低，很认真。

我心里一暖。

“顾言琛，”我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你……有什么打算？”

他沉默了片刻。

“你想我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

“林子瑜，”他突然翻身，将我压在身下，像我们第一次“坦诚相见”时那样。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如果我说，我不想结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