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接下来的一周，事情进展得很快。

笔迹鉴定结果出来了。

那个“苏晴”的签名，确实不是我写的。

民警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一趟。

“苏女士，根据鉴定结果，这个签名确实是伪造的。我们已经立案调查。”

“那接下来呢？”

“我们会传唤陈志远，调查具体情况。如果确认是他本人伪造，或者授意他人伪造，那就涉嫌犯罪。”

“需要我做什么？”

“配合调查，如实陈述。另外，”他看着我，“建议你同时走民事诉讼，追回财产。”

“已经在准备了。”

出了派出所，林薇已经在门口等我了。

“怎么样？”

“立案了。”

“太好了。”她拍拍我的肩膀，“这个案子稳了。”

“还没完。”我说，“民事诉讼也要跟上。那165万，我一分钱都不想让他拿走。”

“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起诉材料。明天就去法院立案。”

“谢谢你，林薇。”

“谢什么？”她笑了，“咱们是闺蜜。再说了，这个案子我接得开心。”

“开心？”

“当然开心。”她说，“看渣男倒霉，谁不开心？”

我也笑了。

这是这几天以来，我第一次笑。

下午，我接到一个电话。

陈志远的。

“苏晴，警察找我了。”

他的声音有些慌。

“我知道。”

“你真的要把我送进去？”

“那是你自己作的。”

“苏晴，我们结婚五年——”

“五年？”我打断他，“陈志远，这五年你都干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我知道我错了。”他的语气软了下来，“苏晴，咱们私下解决行不行？我把钱还给你。”

“多少钱？”

“30万。你爸妈的首付。”

“30万？”我冷笑，“陈志远，你当我傻吗？”

“那你想要多少？”

“我爸妈的首付30万，我还的贷款18万，房子增值部分的一半——按现在200万市价，减去剩余贷款94万，净值106万，一半是53万，我要一半的一半就行，20万出头。还有，精神损失费10万。加起来，你给我68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

“68万？”他的声音有些干，“我哪有这么多钱？”

“你卖房卖了165万，还完贷款还剩71万。你说没有？”

“那钱……那钱有一部分已经花了。”

“花在哪了？刘婷那里？”

他没说话。

“陈志远，”我一字一顿，“你给她花了23万。你觉得，这个账该谁来还？”

“苏晴，你别逼我。”

“逼你？”我笑了，“陈志远，现在逼你的不是我，是法律。你伪造我的签名，这是犯罪。就算我不追究民事赔偿，刑事责任你也逃不掉。”

“那你想怎样？”

“我说了，68万。”

“太多了——”

“那就等法院判吧。”我说，“陈志远，法院判的可不止这个数。到时候，你那个刘婷，也跑不了。”

“你！”

“三天时间。”我打断他，“三天之内，你给我答复。68万，一分不能少。”

我挂了电话。

林薇在旁边听着，竖起大拇指。

“霸气。”

“不霸气不行。”我说，“对渣男，就得狠。”

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我在想，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梦。

十天前，我还以为我有一个完整的家。

有房子，有丈夫，虽然感情不太热烈，但至少稳定。

我以为离婚只是一时冲动。

我还在想着怎么挽回。

现在想来，我真傻。

他提出离婚的时候，心里早就有了别人。

他让我“冷静”的时候，已经在偷偷卖房。

他每一次“加班”的时候，都在和那个女人约会。

而我呢？

我还在家里等他吃饭。

我还在给他洗袜子。

我还在想，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这段婚姻里，做得不好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我。

是他。

从头到尾，都是他。

我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夜空。

月亮很圆，挂在天边。

五年前也是这样的月亮。

我站在婚礼的舞台上，陈志远握着我的手，在所有人面前说：

“我愿意。”

那个时候，我相信他。

我相信这三个字是一辈子的承诺。

现在呢？

我闭上眼睛。

没关系。

我告诉自己。

这段婚姻虽然失败了，但我还有我自己。

我有工作，有朋友，有父母。

我不需要陈志远。

我从来都不需要他。

只是以前，我不知道而已。

第二天，林薇陪我去了法院，正式提起离婚诉讼。

诉讼请求很简单：

第一，解除婚姻关系。

第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财产68万元。

第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立案窗口的工作人员看了看材料，问我：

“你们没有孩子？”

“没有。”

“那就简单了。”

她收了材料，给我开了收据。

“等通知开庭。”

“好。”

出了法院，我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等了。”林薇说。

“嗯。”

“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他可能会反扑。”

我笑了。

“来吧。”我说，“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