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很久。

苏晴。

两个字歪歪扭扭，像是小学生写的。

我写名字从来不是这个样子。

“这不是我签的。”我说。

工作人员看着我，没说话。

“我需要复印一份这个合同。”

“可以。”

她帮我复印了合同，还打印了完整的过户记录。

我把材料收好，离开房管局。

外面阳光很刺眼。

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陈志远。

他伪造了我的签名，卖掉了我们的房子。

这已经不是离婚财产分割的问题了。

这是犯罪。

我拿出手机，给林薇打电话。

林薇是我大学同学，现在是一名律师。

“苏晴？”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很惊讶，“怎么突然打电话？”

“我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

“陈志远……”我顿了一下，“他在离婚冷静期偷偷卖了房子，伪造了我的签名。”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说什么？”

“他伪造了我的签名，把房子过户给了一个叫刘婷的女人。”

“……你确定是伪造的？”

“确定。那根本不是我的笔迹。”

“你现在在哪？”

“房管局门口。”

“别动，我来找你。”

半小时后，林薇开车来了。

她比我大两岁，穿着一身黑色职业装，干练又利落。

“让我看看。”

我把材料递给她。

她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签名确实有问题。”她说，“如果能证明是伪造的，他涉嫌伪造文书，情节严重的话可能构成诈骗。”

“我知道。”

“你想怎么办？”

我沉默了一会儿。

“先搜集证据。”我说，“我想知道，这个刘婷是谁。”

林薇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你怀疑……”

“我什么都不确定。”我打断她，“但我需要知道真相。”

回到家，陈志远不在。

我进了他的书房。

他不让我进这里，说是需要私人空间。

我以前一直尊重他。

现在想来，我尊重的是什么？

一个背叛我的人？

书桌上很乱，堆着各种文件。

我翻找着，找到了一张银行卡。

不是我们的共同账户，是他的个人卡。

我用身份证和结婚证，去银行打印了这张卡的流水。

柜员起初不肯，说需要本人。

我说：“我是他妻子，我们还没离婚。这是我的合法权益。”

她请示了主管，最后还是给我打了。

流水很长。

我找了个咖啡厅坐下，一页一页地看。

然后，我看到了那些转账记录。

2023年11月8日，转账5000元，收款人：刘婷。

2023年12月15日，转账8000元，收款人：刘婷。

2024年1月20日，转账10000元，收款人：刘婷。

……

一直到2024年11月，整整一年。

36笔转账。

总金额：23万。

我握着那叠流水，手在发抖。

一年。

他给那个女人转账了一年。

23万。

我每个月工资8000，一年才9万6。

他给她的钱，够我两年半的工资。

而我，每个月拿3000还贷款。

吃公司食堂省钱，买衣服等打折，化妆品用国产平替。

他呢？

他拿着钱，养着另一个女人。

我突然想起来，去年双十一，我想买一个500块的包。

他说：“家里经济紧张，能省就省。”

我没买。

而那个月，他给刘婷转了1万2。

我翻到最近的记录。

2024年11月25日，转账30000元，收款人：刘婷。

备注：看病。

看病？

她生什么病，需要3万？

我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3万。

那是……打胎的价格。

或者，是保胎的价格。

我手抖得更厉害了。

这时候，手机响了。

是陈志远。

我接起来。

“你在哪？”他的声音很急。

“外面。”

“你去房管局了？”

“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晴，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那个签名……我可以解释。”

“解释？”我冷笑了一声，“你解释什么？解释为什么要伪造我的签名？还是解释，那个刘婷是谁？”

电话那头，他的呼吸明显急促了。

“你查到什么了？”

“你猜。”

“苏晴！”他的声音突然变大，“你不要乱来！”

“乱来？”我说，“陈志远，你伪造我的签名卖房子，给别的女人转账23万，你告诉我谁在乱来？”

他没说话。

“明天，”我说，“我去报警。”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我按掉。

再响，再按掉。

连续响了七八次，他不打了。

然后，微信消息开始轰炸。

“苏晴，你冷静点。”

“那个钱，我可以解释。”

“刘婷只是普通朋友。”

“你不要做傻事。”

“我们好好谈谈，我错了，行不行？”

我一条都没回。

我把所有的银行流水拍了照，发给林薇。

然后，我关了机。

晚上，我没有回家。

我住在了林薇那里。

“你真的要报警？”她问我。

“当然。”

“报警之后就没有退路了。”

“我不需要退路。”我说，“林薇，他伪造了我的签名，转移了我的财产。他以为离婚冷静期结束，我就拿他没办法了。”

“那你想怎么办？”

“让他知道，法律不是他的遮羞布。”

林薇看着我，笑了。

“苏晴，我现在真的很佩服你。”

“佩服什么？”

“佩服你没哭。”

我愣了一下。

是啊，我没哭。

从昨天发现房子被卖到现在，我一滴眼泪都没掉。

可能是太愤怒了。

愤怒到没有力气悲伤。

“哭有什么用？”我说，“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才有用。”

林薇举起杯子。

“敬你。”

“敬我什么？”

“敬你清醒。”

我和她碰了一下杯。

玻璃相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好像从一场噩梦里醒过来了。

五年的婚姻，像一层纱。

现在，纱被撕开了。

我终于看到了真相。

而真相虽然丑陋，但让我清醒。

清醒，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