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说不清是香是臭的气味弥漫开来。

里面没有众人想象中的符咒或者害人凶器。

只有几件小东西，静静地躺在暗红色的绸缎上。

一块干枯变色的桂花糕。

一支断掉的白玉簪。

还有一张泛黄的、折叠整齐的纸。

萧景凌愣住。

这些东西，他再熟悉不过。

桂花糕，是他第一次背着父皇，偷偷溜出宫给我买的。

白玉簪，是他用自己第一笔俸禄，在宫外最好的玉器行给我挑的。

他伸手，颤抖地拿起那张纸。

展开。

上面是我清秀的笔迹，写着一首不成调的酸诗。

那是他当年出征前夜，我写给他的。

“陛下。”

江锦儿的声音将他从遥远的回忆中拉回。

萧景凌像是被烫到一样，将纸张揉成一团。

他想起了什么？

想起那个在梨花树下，踮着脚为他整理衣领的少女？

还是想起那个满眼都是他，说要等他一辈子的姑娘？

不。

他看到的，只会是背叛。

“好啊，好得很！”

他怒极反笑，将手中的纸团连同整个盒子，狠狠砸在地上。

“江璃！你真是好手段！”

“用我们过去的信物来做阵眼，你是想告诉我，你对朕的‘情意’至死不休吗？”

“你对朕的恨，才是至死不休吧！”

江锦儿立刻上前，挽住他的手臂，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恶毒的话。

“陛下，您别生气。姐姐她，她就是这样偏激。”

“她得不到的，就要毁掉。她用这些包含您气息的东西，加上她的怨恨，下的咒才最恶毒。”

“她这是要用您曾经对她的好，来要您的命啊！”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萧景凌的痛处。

他曾经付出的真心，如今成了刺向自己的刀。

他怎么能不恨。

“烧了！”

他指着地上的盒子，对身后的太监嘶吼。

“把这些恶心的东西，全都给朕烧成灰！一点都不许留！”

太监连忙捡起盒子，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起扔进了侍卫带来的火盆里。

干枯的桂花糕和泛黄的纸张，瞬间被火焰吞噬。

那支断掉的玉簪，在火中发出“噼啪”的轻响，最后烧成了灰白。

我看着这一切，看着我仅存的一点念想化为灰烬。

心，原来死了，还是会疼的。

就在火焰即将熄灭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清虚真人突然冲了过来。

他对着火盆，扑通一声跪下，脸上血色尽失。

所有人都被他的举动惊呆了。

“真人，你这是做什么？”萧景凌皱眉。

清虚真人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火盆的灰烬，又看了看地上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泥土和白骨。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错了，全都错了。”

他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陛下，这不是血债咒，或者说，不仅仅是血债咒。”

他的眼睛里，第一次充满了恐惧。

“这是以亲子之血为引，以生母之骨为阵，布下的…裂魂阵！”

“被埋在这里的女人…死的时候，怀着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