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吃早饭的时候。

赵建民摇着轮椅也来儿子家了。

他喝完第一碗粥，就习惯性的把碗递给我。

让我给他再盛一碗。

我埋头喝粥，假装没看见。

赵建民的手僵在那，老脸臊的通红。

饭桌上，弥漫诡异的尴尬。

“邱华，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一大把年纪了还耍小性子，也不怕儿子儿媳笑话！”

我缓缓放下筷子，冷冷瞥他一眼。

“你长嘴就知道吃，长手怎么不知道干活呢？我又不是你买的老妈子，凭什么让我伺候你？”

“你！你！”

赵建民一脸错愕，像是第一天认识我。

嘴张了又张，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赵磊见状立刻接过碗，打圆场。

“我来！我来！”

邓佳为了缓和气氛，也忙打岔。

“爸妈，吃完饭，我们去逛街吧！给你们买两件金婚穿的衣服！”

赵建民没说话，低头扒拉饭。

用余光偷瞄我。

眼神里甚至有几分期待。

看他那拧巴样，我就想笑。

我也不矫情，直接说好。

便放下碗筷进了里屋。

这场金婚宴对我意义非凡，自然要穿的喜庆一些。

可在赵建民看来，我这是在主动跟他示好。

他在饭桌上和赵磊小声嘀咕。

“你妈同意了！我就说你想多了吧，还不想跟我过了，怎么可能？”

“我们都过了五十年了！谁都可不开谁了！”

原来逛街买衣服是试探呀。

试探我是不是因为遗嘱的事，有了别的想法。

如今，我欣然和他逛街买衣服。

赵建民这算彻底安了心。

当我穿着一件红色旗袍走出试衣间的时候。

邓佳的眼睛都亮了。

“妈，这件好看！爸，你看妈穿旗袍多漂亮呀！”

赵建民坐在轮椅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但还是死鸭子嘴硬。

“还行吧，”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老太太了，穿什么都那样。”

说完，就顺口问了句价格。

当听服务员说“一千八”的时候。

竟然激动的踉跄站了起来，一把拽住旗袍拉链，就要往下扯。

刺啦一声！

我的后背有一大片就这样露在外面。

“赵建民，你干什么呀？”

我羞得老脸通红。

又不敢用力推他，怕他摔倒了。

“你说干什么？你没听见吗？一千八一件！都够买多少斤肉，多少袋面了？啊？”

“脱了，赶紧脱了！”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赵磊赶紧上前扶住他，把他按回轮椅上。

邓佳则帮我重新拉好拉链。

“爸，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

他一把甩开赵磊，狠狠瞪着我。

“你一个老太太，在家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金婚宴也就一天而已，买这么贵的穿给谁看？赶紧给我脱了！”

服务员看我的眼神满是同情。

店里还有其他顾客，闻言纷纷侧目。

那些目光，好奇的，探究的，心疼的，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身上。

我一动没动，手指还捏着盘扣，攥得骨节发白。

邓佳想开口劝，却被赵磊用眼神拦住了。

我知道，他也心疼钱了。

“这件旗袍我买定了！不用你们花钱，我自己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