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天，婆婆来了。

带着陈峰。

“雨薇，昨天是峰峰不对。”婆婆坐在我对面，“但是你也有问题，夫妻之间，哪有说离婚的？”

我没说话。

“你看你，刚生完孩子，情绪不稳定，说的都是气话。”她拍拍我的手，“妈理解你，真的。”

“妈，我不是说气话。”

“你！”她的脸沉了下来，“你非要把这个家闹散了？”

“不是我要闹，是你们从来没把我当一家人。”

“我们没把你当一家人？”她笑了，“你吃的喝的，哪样不是我们陈家的？”

“我自己也出钱了。”

“你出那点算什么！”她的声音提高了，“峰峰每个月的工资，都交到我手里！你知道养这个家多不容易吗！”

我愣住了。

“交到你手里？”

陈峰低着头。

没说话。

“对啊。”婆婆理直气壮地说，“峰峰是我儿子，他的工资当然该我管。”

“那他为什么跟我说，他工资自己留着？”

“那是——”婆婆看了陈峰一眼，“那是怕你多想。”

我看着陈峰。

“你工资给你妈了？”

他点了点头。

“所以这三个月，你给你妈、给你姐的钱——”

“都是我的工资。”他说。

“那为什么要我出月嫂费？”

“因为——”他犹豫了一下，“因为我妈说，月嫂是伺候你的，该你出。”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你妈说，就该我出？”

“雨薇，你别这么咄咄逼人行吗！”陈峰突然吼起来，“我妈辛辛苦苦把我养大，我孝敬她怎么了！你凭什么管我的钱！”

“我是你媳妇儿！”

“你是媳妇儿就了不起？”他指着我，“我告诉你，这个家，我妈说了算！”

婆婆拉了拉他：“峰峰，别说了。”

“妈，你别拦着我！”陈峰甩开她，“我今天就要说清楚！雨薇，你要是想离婚，行，但是孩子得留下！”

“凭什么！”

“凭孩子是我们陈家的种！”

我站起来。

浑身的血都涌到了头上。

“陈峰，你再说一遍！”

“我说，孩子——”

啪。

我给了他一巴掌。

他愣住了。

婆婆跳了起来：“你敢打我儿子！”

“他活该！”我指着陈峰，“他不是人！”

“你——你——”婆婆气得说不出话。

陈峰捂着脸，眼睛红了：“雨薇，你会后悔的。”

他们走了。

摔门声震得墙都在颤。

李姨扶住我：“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

腿软了。

坐到地上。

“李姨，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她说，“你没错。”

可是我为什么这么难受？

为什么觉得喘不上气？

李姨抱着我：“哭出来吧。”

我哭了。

哭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