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虚弱。
是因为气。
“我刚生完。”我打字。
“我知道啊。”陈峰秒回，“所以问你方不方便。不方便我就等两天。”
等两天。
我看着这四个字，笑了。
三年前结婚，他妈要20万彩礼。
他说：“雨薇，我妈不容易，我是独子。”
我拿了30万嫁妆。
他妈收下，说：“都是一家人。”
怀孕的时候，他妈让我辞职养胎。
我说我想工作到预产期。
她说：“你这是不想好好生孩子？”
我辞职了。
九个月，一分钱收入都没有。
现在，我躺在病床上。
下体撕裂伤七针。
侧切伤口还在渗血。
他问我，方不方便。
转18000。
“陈峰。”我给他打了电话。
响了五声，他接起来：“怎么了？”
“你在哪儿？”
“走廊啊，跟我妈说话呢。”
我听见婆婆的声音：“是雨薇吗？让她好好休息，别乱想。”
“月嫂的钱——”我刚开口。
“哎呀，这事儿啊。”婆婆抢过电话，“雨薇，不是妈不出，实在是这个月开销太大了，你姐装修，我跟你爸都得帮衬着……”
“妈，我不是——”
“你听妈说完。”她打断我，“你和峰峰是两口子，这钱你们自己商量着出，妈不掺和。但是你也知道，峰峰工资不高，你又没上班，这日子得精打细算……”
我的手攥紧了床单。
“妈，我想跟陈峰说。”
“行行行，你们小两口商量。峰峰，你媳妇儿找你。”
电话那头换了人。
“雨薇，你看——”陈峰的声音透着小心翼翼。
“你月薪25000。”我说。
“对啊。”
“我怀孕九个月，家里开销我出了多少？”
“这……”他顿了顿，“咱们不都是一起的吗？”
“我问你，我出了多少。”
“雨薇，你别这么算账行吗？咱们是夫妻。”
我闭上眼睛。
每个月5000生活费，我出的。
孕检费用，我出的。
买婴儿用品，我出的。
我的存款，从12万，变成了5万。
他的工资，一分没动。
“18000月嫂费，我们一人一半。”我说，“我出9000，你出9000。”
“行啊。”他答应得很快，“那你先转18000，我这边——”
“不。”我打断他，“你先转9000给月嫂，我再转9000。”
电话那头沉默了。
“雨薇，你这是不信任我？”
“我只是觉得，该谁出的，谁出。”
“你现在跟我算这么清楚？”陈峰的声音提高了，“我妈说得对，你就是小气！”
啪。
他挂了电话。
病房门开了。
护士进来：“产妇家属呢？要签字。”
我看着空荡荡的病房。
“他……出去了。”
护士皱了皱眉：“术后观察很重要，家属怎么能离开？”
我没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
是账单通知。
陈峰给他姐转了50000。
备注：装修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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