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车开到山村时，谢千星一个电话打进来。

“我身份证落家里了。”

他理直气壮，背景音嘈杂：“比赛下午开始，你立刻飞过来送。”

导航显示，还有十公里到目的地。

窗外是连绵的土坡，枯草在风里摇晃。

“没空。”

谢千星一愣，随后勃然大怒：“谢之微，你知道这次比赛对我有多重要吗？！要是耽误了——”

“嘟——”

我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车停在一间土坯房前。

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混着稻草的泥坯。

我的亲弟弟，就在这种地方活了十八年。

手机又响，母亲打来的。

“你胡闹什么！千星关键时刻，你非要添乱吗？”

“不是你们让我来接弟弟的吗？”

她压低声音：“……那孩子晚几天接也一样。你现在立刻回去，给千星送身份证。”

“他比赛要是受影响，你担得起吗？”

指甲掐进掌心。

“不去。”

“谢之微！”

我听得心烦，干脆把手机扔进包里。

谢千星的身份证，有的是人能送。

司机、王妈、甚至他那些朋友。

他非要我去，无非是使唤我习惯了，想看我为他奔波的样子。

从前我乐意惯着。

现在？凭什么。

我上前敲门：“你好，我是谢沅的姐姐，来接他回家。”

无人应答。

山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声穿过枯枝。

我和身后保镖对视一眼，心生警惕。

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满口黄牙的男人探出头，浑浊的眼珠在我身上打转，嘿嘿笑道：

“找小沅啊？他可等半天喽。”

他从门后拽出个瘦削少年，往前一推：

“去了那边当大少爷，也别忘了你这身骨头是从这儿出去的。”

说着，手上用力一拧——

少年痛呼一声，却猛地踩了男人一脚，乳鸟投林般扑进我怀里。

“他是坏人别信他！”

“他喝醉了就用烟头烫我，不让我上学，也不给我饭吃！”

男人脸色铁青：“小兔崽子，你瞎几把说什么呢，老子白养你这么多年！”

少年从我怀里抬头，湿漉漉的眼睛凶巴巴瞪回去：

“你打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养我！”

说完，他仰脸看我，睫毛颤得厉害：

“姐姐，我说的都是真的。”

就在那一瞬。

我看见他脖颈上大片狰狞的疤，新旧叠在一起，蜿蜒没入发白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