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们离开后，屋子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脱力般地瘫坐在沙发上，许久没有动弹。

第二天，我给妹妹李雪打了电话，告诉她昨晚发生的一切，包括王倩那个恶毒的提议。

李雪在电话那头气得直拍桌子：“反了天了！他们这是要吃人啊！姐，你千万不能心软！这房子是你的命根子，是你的底气！没了它，你晚年怎么办？指望那两个白眼狼给你养老送终吗？做梦！”

“我知道。”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光知道不行！”李雪的语气严肃起来，“你得做好准备。这次没得逞，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从现在开始，你把你给他们花钱的所有证据都找出来，整理好！”

在李雪的提醒下，我像突然被点醒了一样。

我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个尘封已久的铁盒子。

里面是我这些年所有的银行凭证。

当年给张伟凑首付的四十万转账记录，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那张专门用来还贷的银行卡，我登陆手机银行，导出了从开始还贷至今，长达五年的银行流水，每个月七千块，一笔不落，全都打印了出来。

还有当初买车时，我私下给了张伟五万块，他给我打的借条，也被我一并找了出来。

李雪说得对：“留好这些，万一他们真把你逼急了，打官司也有话说。我们不惹事，但绝不怕事。”

把这些厚厚的纸张整理好，分类放进文件袋里，我心里莫名地踏实了许多。

这不再是一笔糊涂账，而是我付出的血汗，每一分都有迹可循。

断供后的日子，出乎意料的平静。

我不再去超市打零工，每天的开销就是买菜做饭，三千块的退休金绰绰有余。

我甚至还给自己报了社区老年大学的书法班，每周去上两节课。

握着毛笔，在宣纸上写下一个个端正的字，我烦躁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静下来。

我的生活，似乎正在慢慢回到正轨。

而另一边，张伟和王倩的生活，显然已经乱了套。

房贷逾期，车贷逾期，银行的催收电话打爆了他们的手机。

他们不得不动用自己为数不多的存款，补上了这个月的窟窿。

但下个月的生活，立刻变得捉襟见肘。

习惯了每月光鲜亮丽，突然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矛盾开始在小夫妻俩之间疯狂滋生。

我从一些亲戚的闲言碎语中听说，王倩开始埋怨张伟没本事，连自己的妈都搞不定。

张伟则反过来指责王倩花钱大手大脚，结婚这么多年，一点存款都没攒下。

听说前两天，两人为了王倩要不要卖掉一个名牌包包大吵了一架。

我听着这些，内心毫无波澜。

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

这天下午，我刚从书法班回来，就看到他们俩又堵在了我的家门口。

这一次，他们的态度软了很多，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水果和营养品，脸上堆着刻意的笑容。

“妈，我们来看您了。”张伟的声音，带着一丝谄媚。

王倩也跟着附和：“妈，您看您，怎么还去上什么班啊，我们又不是养不起您。”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虚伪。

又是道歉，又是买东西，核心目的，还是那个。

想让我继续当牛做马，为他们的好日子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