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目眦欲裂，哭干了眼泪，最后一滴，是我的血泪。

冥川脸上的平静被打破，他猛地挥手，击飞我身上的恶鬼。

「都给我滚！」

冥川纡尊降贵蹲下，捏着我下巴，语气里有一丝痛意：

「你是鬼仙之首，你不愿意，他们根本不能把你怎么样！」

我不言不语，安静地躺在地上，神情麻木。

冥川气到不行，甩手起身：

「我看你是本性银贱，甘之如饴！」

影像石在地府四处循环播放时，我正从第八层地狱慢慢爬向奈何桥。

地府的同事不敢帮我，只能劝我：

「今时不同往日，你就跟冥王服个软，道个歉吧！」

我避耳不听，固执地点火熬汤。

最后一钵忘川水被我取尽，地府陷入混乱。

河水枯竭，新来的鬼魂渡不过来，把地府入口都堵死了。

「孟媪到底在干什么！」

冥川震怒，急冲冲地来找我算账，却亲眼目睹我喝下孟婆汤。

他陡然怔住，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阴差赶紧跪下求饶：「冥王大人饶命啊，孟婆执意要忘却前尘，我拦不住啊！」

冥川满身的怒气溃散成恐惧的战栗。

他终于想起我曾经说过：若有一天你背叛了我，我会亲手把你从我的记忆中抹掉。

冥川怔怔地望着我，声音抖得厉害：

「你真的……要忘了我吗？」

冥川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了我要离开他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