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等人走后，沈亦箜看着手机上那十几秒的通话记录，手指蜷曲着，有些抖。

良久，他还是回拨了这个电话。

这一次，电话很快被接通。

“沈亦箜？”

庄晓恩的声音很沉，隔着电流的声音有些失真的谨慎。

沈亦箜鼻头倏然一酸：“嗯，你忙吗？”

“你还记得我的号码。”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庄晓恩回答：“不忙。”

很久没有说过话，两人之间似乎隔着一层起雾的毛玻璃。

沈亦箜试图将两人当成相识已久的老友，极力克制着语气。

“平时出任务顺利吗？还常受伤吗？”

以前在一起时，庄晓恩总是报喜不报忧，每次他事后才知道她险些丧命。

“没事，现在防火宣传做到位，火灾少了，就是帮老人找狗，掏马蜂窝的任务多一些。”

“你呢，这几年怎么样？”

沈亦箜声音有些发哽：“我过得很好，一直在国外走走停停，看了不少风景。”

庄晓恩的语气听不出是遗憾还是庆幸：“……那就好。”

顿了顿，她忽然问：“你现在和四年前报纸上那个女人在一起吗？”

沈亦箜愣一瞬，才意识到她说的是当初送他来瑞士的秦医生。

他没否认，只是问：“庄晓恩，你……结婚了吗？”

对面短暂的沉默了片刻，随后低低‘嗯’了一声。

沈亦箜握着手机的手指泛了白，摁着千疮百孔的心，生生挤出回应。

“恭喜……那你先忙，我还有事，拜拜。”

说完，他飞快挂了电话。

一滴灼热的泪砸在手背上，沈亦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哭了。

治疗的四年，他痛得死去活来都没有掉过眼泪。

只是庄晓恩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让他溃不成军。

情绪的崩塌让他手上的监测腕表发出警报。

护士闻声而来，给他喂了药，一抹杏色的身影紧随而入。

沈亦箜抬起头，朝对方苍白一笑：“青姐。”

赵青，是他刚出道的经纪人，也是唯一知道他隐退原因和近况的人。

赵青想起刚刚在门口听到的话，有气又心疼：“你就不该打这通电话，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沈亦箜眼眶微红：“知道她过得好，我挺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