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季钊闻听到这话，愣住了，就那么看着白鹿灵一颗颗解开他的衣扣。

直到白鹿灵的手不断往下，他才一把捉住她的手。

“白鹿灵，我从不睡自己没有感觉的人。”

看着他果真眼里一点情欲都没有，白鹿灵的手指僵住，只觉脸上火辣辣的。

她收回手，拖着麻木的身躯艰难地站起来。

“你好好休息吧。”

季钊闻不再说话，侧过身，闭上了眼睛。

白鹿灵默默地给他盖上被子。

而后关上灯，默默回到自己睡了五年的沙发上。

直到听到季钊闻呼吸声逐渐均匀，才转身去了书房。

但她不知道的是。

房门被关上那一刻，季钊闻睁开了双眼。

白鹿灵来到书房。

摊开一张信纸铺展在桌子上，而后又拿起钢笔，一字一句写下。

“钊闻，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也许你不信，这五年来，我对你都是真心的。”

“我也知道你这些年都没放下宁雯曦，现在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不用再跟一个你不喜欢的女人绑在一起。”

“祝你最后能和让你有感觉的人过一辈子。”

白鹿灵握笔的姿势，因为手指难以弯曲而有些奇怪，字也有些难看。

写完后。

她把这封写好的信，和下午季钊闻丢给她的那张空白支票，还有另一本离婚证，一起轻轻放在了他的办公桌左边二格抽屉里。

那里面都是关于宁雯曦的东西。

有季钊闻曾经给她拍的照片，亲手给她写的信……

做完这些。

白鹿灵还是没忍住，回房再看了季钊闻一眼。

借着窗外照进来的路灯的光，看着他熟睡的样子，白鹿灵在心里默默地说。

“季钊闻，再也不见。”

而后，白鹿灵只带走了她的那本离婚证，就离开了季家。

走出季家大门那一刻，雪还在不停地下。

白鹿灵看着手里的离婚证，拂去落在上面的雪花。

现在她终于不是季家的儿媳，也不是季钊闻的夫人。

她只是她自己，白鹿灵。

她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离开了。

只是离开前，白鹿灵还是想回到白家，看一眼母亲和弟弟。

白鹿灵拖着越来越僵的身躯走到路边，拦了辆车。

“去玉花路59号。”

半小时后。

白鹿灵到了家门口，她熟练地输入白家大门的入户密码。

门没开，只有冰冷的女声提示。

“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白鹿灵愣了一瞬，又多输了几次，都是这个提示。

家里的密码换了，而自己却不知道。

纷纷扬扬的大雪落在白鹿灵的身上，她的头发和睫毛上都满是雪花。

她明明不觉得冷，心里却不断泛起凉意。

原来女孩子长大了是没有家的，娘家，婆家，都不是自己的家。

白鹿灵就这么在门口站了一夜。

天光逐渐大亮。

白鹿灵隐约听到门内母亲和弟弟白宇杨的声音。

她正准备敲门，就听到白母的声音越来越近：“宇杨，我昨天去找你姐，你姐竟然跟我说她想离婚。”

白宇杨声音诧异：“离婚？”

“当初季家可是给了我们家99个亿，才让她嫁给季钊闻那个残废。”

“她要是离婚了，我们可拿不出99亿还给季家。”

听到这话，白鹿灵抬起的手僵在空中，眼底都是不可思议。

她一直以为骗婚的事是季倾远一手完成的，没想到自己竟然是被白母和弟弟给卖给季家的。

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只有她不知道。

白鹿灵指节泛白。

她忽然觉得好累。

就在这时。

白家大门忽然被拉开。

门后的白母看到白鹿灵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都是积雪，吓了一跳。

“你站在这里一声不吭，想吓死我吗？”

白鹿灵眼眶发涩，就那么看着她：“妈，我回来了。”

白母眉头紧蹙。

“你是季家的人，回来做什么？”

白鹿灵没有回。

而是小心翼翼地拿出怀里那本红底银字的离婚证，递给白母。

“妈，我已经和季钊闻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