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江聿川长长的睫毛低垂着，看不出眼底的神色。梁疏萤胸膛不断起伏，心脏撕裂的痛不断蔓延。娱乐圈本就不干净，很多东西只要不放到明面上，就还有余地。可如今明眼人都知道，她在这圈内混不下去了。但这一切梁疏萤都不在乎，她只是看向江聿川。“视频，是你放出去的吗？”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江聿川直接起身离席。此刻直播的评论区已经被江聿川的粉丝占领。他们扬言梁疏萤再不退出将会向上面举报节目组启用劣迹艺人。艺人耳麦里传来了导演的声音：“不好意思各位老师，因突发情况，节目暂停录制。”直播被掐断，梁疏萤下意识迈开步子想要追上江聿川。却被导演拦住：“梁老师，我们也是第一次直播，没想到会遇到这种突发情况。”“关于那个视频，如果您解释不清楚，那就只能做好心理准备退出了。”周围有人还在循环播放那段视频。梁疏萤亲口说出的话如今像是索命的魔音，一遍一遍在她耳边响起。许多人神色鄙夷看梁疏萤，她垂下眼，只觉得喉咙干涩。这时她的助理走过来打破沉寂：“疏萤姐，吴哥找你。”梁疏萤刚接过，经纪人吴哥的声音劈头盖脸砸下来。“梁疏萤，我告诉你，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必须把这个节目录完。”梁疏萤顿了顿：“江聿川应该不会再配合我录下去了，我一个人录不了。”吴哥冷笑：“你之前怎么让他去的？不配合就跪下来求。”“别忘了之前答应公司的，不然你别想解约。”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梁疏萤的心沉入谷底。如果不能顺利和公司解约，她将要面对的是她承担不起的天价违约金。甚至就连她最后的时光，都不能平静度过。无法抑制的疲惫涌上，梁疏萤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江聿川已经进了休息的民宿。梁疏萤迈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手刚握上门把手，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走出来的是江聿川的助理乐乐。乐乐深深地看了梁疏萤一眼，又在从她身边走过时用力撞了她一下。梁疏萤踉跄了一步，重重撞在门框上。她忍住痛意缓了缓，走进客厅。江聿川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听见声音，他淡淡抬眸瞥过来，很快就收回了视线。沉默片刻后，梁疏萤还是鼓起勇气又问了一遍。“江聿川……那段视频，是你让人曝光的吗？”她刚说完，江聿川的脸色就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去。男人抬眸看向她，目光在她身上停顿半晌后，怒极反笑。“这难道不是你自己自导自演吗？”梁疏萤愕然道：“你什么意思？你觉得这个视频是我自己找人发出去的？”她几乎是有些无措地攥住衣角，却忽然碰到一个硬硬的笔状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然而相处这么多年，江聿川似乎对梁疏萤的每一个小动作都熟悉无比。他冷冷看梁疏萤半晌，忽然走上前攥住她的手。下一秒，江聿川从她口袋里掏出一只录音笔。江聿川目光如淬了冰刀，仿佛恨不得将梁疏萤撕碎。“难道不是吗？”他将录音笔重重一砸。“把视频曝光，引起网友的攻击，再来诬陷我，让网友觉得我私底下也不是个好东西。”“一来一回，热度有了，话题度也有了。”“梁疏萤，你真是好心机啊。”梁疏萤死死地盯着那只录音笔：“江聿川，这只录音笔不是我的……”她脑海中闪过刚刚在门口被撞的画面，心骤然一紧。“这是你助理放的，刚刚在门口她撞了我一下，一定是那时候她放在我身上的。”因为情绪激动，梁疏萤的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头部的神经一抽一抽的疼，她紧抿着唇忍受着痛苦，不想让江聿川看出异样。可江聿川突然掐住她的脸，让她看向不远处的落地镜。“你这副心虚的样子，要不要先照照镜子？”镜子里的梁疏萤，脸色苍白，满头是汗。江聿川一把甩开她。梁疏萤脱力的跌坐在地，手上未痊愈的伤摩擦在地板上，发出钻心的疼。江聿川居高临下看她：“乐乐做我的助理五年了，她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既然连撒谎都撒不明白，就不要总往别人身上泼脏水！”说完江聿川扭头直接离开。梁疏萤张了张手想要抓住他，却是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