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男人丢下话，气呼呼的上楼。我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有些恍惚。

别人都说，傅大少是整个港圈再温柔不过的男人。

那是他爱你时。

当年我被港大同学排挤，行李和书本被人灌尿剪烂。他像从天而降的骑士，不但为我重新弄了套书本，甚至还将我纳入羽翼。

我粤语说的烂，他不厌其烦一遍遍陪着我练。我在TVB实习时，他便在对面的咖啡厅日日陪着我。

傅家不同意我们恋爱结婚，他便赤着上身对着祖宗牌位，挨了上百鞭。后来更跪在电视台门口，向我下跪求婚。

可惜这甜蜜只维持了两年。他便原形毕露，玩起了情人。

起初我也闹，傅夫人二话不说，将孩子抱走。

临走前她冷笑着告诉我真相。

「景深说娶你最大的好处，是因为你学的是新闻，能处理好公关，如果你不听话，孩子以后别见了。」

我质疑，我否认，我歇斯底里。直到傅景深亲口承认，傅家需要一位懂危机处理的太太。

我红着眼，大声质问：「可你说了爱我！」

他温柔地捧着我的脸，却吐出最残忍的话。

「我的确爱你，可我也爱露西，爱安妮，还爱夜总会的妈咪……」

直到那时我才明白。在他眼里，我和一个出来卖的舞女，没什么差别。只是，我的名头更好听些。

想到这，我痴痴笑了起来。

扶着墙壁的手一滑，我又摔回碎片中间。疼得我嘶叫出声。

可我七岁的大儿子，只是冷冷站在旁边，嗤笑：

「奶奶说的没错，你就是没用的废物！」

这七年，我已经没有眼泪。可低头的刹那，眼泪比情绪来得更快。

我刚想开口，告诉他准备离婚的事。

下一秒，他一把撞开我，扑向身后人的怀抱，兴奋的大叫：

「陈妈咪，你来看我了？」

闻到玉兰花香那一瞬，我便知道来人是死对头陈安妮。

她在TVB抢我的助理，抢我的节目，现在还敢堂而皇之的登门抢我的儿子。

陈安妮装出一副歉意的模样。

「抱歉，夏姐，是傅董叫我过来看言言。」

看他们熟稔的样子，只怕私下早就接触。

儿子不耐烦她搭理我，拖着人直上二楼。

稚气的声音里，全是诛心的话。

「陈妈咪，别和脏东西说话，担心污染空气！」

陈安妮看我一眼，捂着嘴，将刚才的录屏发进电视台群里。

不一会，手机嗡嗡响。不用看，定是那些人的字字刺骨的讥讽。

小时躲在我怀里咯咯笑，见我红眼，会用小胖手替我抹泪的儿子。长大了却叫我废物，脏东西。

对着别人叫……妈妈。

我在傅家隐忍七年，拼尽全力换来的是傅景深毫无顾忌的背叛。是亲生儿子歇斯底里的嫌弃与厌恶。

望着张医生发来请节哀的短信。我带血的手指，在脸上一下又一下胡乱抹着。

可眼泪还是抹不尽。心底升起倦怠的罪恶感。

妈妈去世的消息刚传来，我竟然在难过的同时又感到一丝解脱。

我妈走了，我也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