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三人齐刷刷瞪着我,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是谁?!”大姐先叫起来,手指快戳到我鼻尖了,“你快说啊!都这时候了还卖关子!”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他们急得快冒火的眼睛,慢慢说:
“其实……太子的救命恩人,就是我。”
这话一出,他们全愣住了,像被雷劈了一样。
“所以,必须我去出嫁。”
我补了一句。
爹爹先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在抖。
“晚儿……你莫不是吓糊涂了?虽然你不是我亲生的,但爹也心疼你呀,你上一世……”
“我没糊涂。”我打断他,“正因为是我,我才必须去。”
大姐突然“哇”一声哭出来,冲过来紧紧抱住我。
“晚儿你傻啊!你为了救我们,连这种谎都敢编!那太子就是个疯子,他不讲道理的!”
二姐也扑过来,眼泪鼻涕蹭了我一身。
“对对对!我们以前那么欺负你,寒冬腊月让你用冰水洗衣,克扣你月例银子……你现在还愿意替我们去死?不行!绝对不行!”
爹爹老泪纵横,颤巍巍走过来,想拉我又缩回手,最后蹲在地上,抱着头呜咽。
“爹对不起你……爹不是人,把你赶到柴房,还由着你姐姐们欺负你……现在怎么能让你去送死啊!”
我看着他们哭成一团,心里有点发酸,但更多是暖的。
“我没说谎,也没想送死。”
我扶着大姐二姐坐下,又拉爹爹起来。
“上辈子的事,这辈子不会再发生了,你们相信我,我有十足的把握。”
“你有什么把握?!”大姐红着眼瞪我,“那疯子一看见你穿鞋就捅刀!三千六百刀!你能有什么把握?!”
我笑了笑,没解释,只是重复:“总之,你们信我。明天,我一定活着回来。”
第二天,太子府迎亲的队伍来得格外早。
吹吹打打的喜乐响彻整条街,可太傅府里,没有半点喜气。
我爹穿着朝服,脸色灰败,站在门口迎太子,背佝偻得厉害。
大姐二姐一左一右抓着我的手,指甲都快掐进我肉里了。
“现在跑还来得及……”二姐嘴唇哆嗦着。
“我不跑。”
我抽出手,自己把红盖头蒙上了。
视野里只剩一片血红。
太子骑着高头大马来了,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面如冠玉。
他笑盈盈地下马,给我爹行礼,语气温和:“岳父大人。”
我爹腿一软:“殿、殿下……”
江时闻的目光扫过盖着红盖头的我,笑意更深:“接晚儿回府。”
我被扶上花轿。
轿帘放下前,我听见大姐、二姐和爹压抑的抽泣声。
婚礼在东宫正殿举行。
皇上和皇后都来了。
我被牵着走完所有流程。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最后,我被送进了洞房。
不知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开了。
盖头被一杆喜秤缓缓挑开。
江时闻的脸出现在我眼前。
烛光下,他眉眼温柔,嘴角噙着笑,好看得不像真人。
“晚儿。”他唤我,声音低柔,“今日辛苦了。”
我垂下眼:“不辛苦。”
“让本宫看看。”他跟前世一样在我面前蹲下,伸出手,指尖触到我脚踝,“是不是这双脚。”
我浑身一僵。
他的手指冰凉,一点点褪去我的鞋袜。
“来,穿上给本宫看看。”
我慢慢把脚伸进去。
严丝合缝。
就在鞋尖抵拢的瞬间,他脸上的温柔像面具一样碎裂了。
眼底涌上来的,是我熟悉到骨子里的疯狂和暴戾。
“你这个贱人,果然是冒名顶替!”他嗓音陡然变调,嘶哑难听,“你怎么配穿本宫救命恩人的鞋子!本宫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