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进平江侯府的第一日,我差点被沈砚气死。
他甩袖离开,独留我在喜房内,阴沉地喊我秦家暗卫的暗号。
喊了几声都没人出现。
看来是今日戒备森严,这暗卫还没到。
该死,我恨不得直接杀了沈砚!
可转念一想,我又记起军师语重心长的模样。
「小姐,皇帝忌惮秦家兵权,你至少忍上几日再下死手,切记更不要主动挑起事端,免得届时将军不好对陛下交代。」
这般想着,我深吸了一口气,又躺了回去。
次日一早,我眼下乌黑。
人生地不熟,本就睡不踏实,一大早还听见几个奴婢在窃窃私语。
「听说世子昨夜都没宿在世子妃房中,啧啧……」
「那世子妃是个武将之女,想来粗鄙得很,怎么比得上林小姐,世子不喜也是正常的吧?」
「那林小姐这么优秀?」
我静悄悄地出现在几人身后,轻声问。
说话的婢女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接道。
「那当然了,林小姐可是太傅之女,样貌才情都是京都贵女之首……啊,世子妃!求世子妃饶命!」
我低头看着跪下的人,只觉得无趣,摆了摆手沉声道。
「以后说小话背着点人,我初来府上,不知平江侯府什么规矩。」
「若在我军中,你们最好的结果,就是打杀了事。」
话音落,一道不悦的声音传了过来。
「世子妃,这里可不是什么军中大营!」
说话的嬷嬷板着脸,生得颧骨很高,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她快步走向我,神色淡淡地放下手头的东西。
「世子妃刚来还未掌家,这几个奴婢,老奴就带走交给老夫人处置了。」
我「嗯」了一声,准备顺路去瞧瞧我这位婆母。
但被嬷嬷拦了下来。
她说婆母平日喜爱礼佛,不怎么管府上的事,每个月一半时间都待在佛堂。
今日不是沈砚休沐的日子,她不会出来。
听完,我干脆地应了下来,转身就朝着寝房走去。
「既然婆母不在,那我便再睡会儿。」
嬷嬷脸色难看得很,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
「镇国将军府没有女主人,怪不得教养出这样的女儿,成婚第一日新妇竟连婆母夫君都不顾,还要跑回去睡觉?」
我脚步一顿,揉了揉手腕,回头对准嬷嬷的嘴一拳锤了下去。
没等到她喊疼,嘴里就一片猩红碎末。
嬷嬷尖叫了一声,我眼见地瞧见她嘴里掉落一颗牙齿。
「我这人脾气不大好,你别狗叫。」
我看着即将崩溃的嬷嬷,好声好气地嘱咐她,然后径直进了屋。
大家都不熟悉,何必硬要相处,至少我对这些没兴趣,告诉小桃将屋子里弄得暖和些就上了榻。
但小桃检查了一下份例后,急吼吼地冲了进来,对着榻上眼睛都眯起来的我说。
「小姐,别睡了!这些人真是胆大包天,堂堂平江侯府给我们的炭竟是下人的,分量也少得可怜!」
我摆摆手,嘟囔着:「我太困了,过几日再收拾他们,军师可说了,莫要轻举妄动。」
后面小桃说什么我已经听不清,只隐约记得她恨铁不成钢地出了门。
但是吵了一圈架,府上仍然没人理会我们。
婚后三日,找不见沈砚的影子。
但只要是我房中,无论炭火饮食,样样克扣,没一次能拿回来好的。
我在心中默念着军师交给我的清心诀,念了三日,念得我染上了风寒。
额头烫得惊人,急得小桃直掉眼泪。
末了,她咬咬牙。
「小姐莫怕,奴婢去寻世子来,我就不信,他敢看着小姐死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