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妈气得浑身发抖。

“李英华，我今天算是看透你了，你简直就是个冷血动物！”

“连三千块钱的碎石费都舍不得给我花！说什么养老钱不能动，养老缺那三千块钱吗？你就是想霸着那些钱自己用！”

“你放屁！”老爸怒吼。

“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将来能舒舒服服地养老，不然指望你那个白眼狼儿子，我们早晚流落到大街上讨饭！”

他的嘴比死鸭子还硬。

老妈扶着走廊座椅，艰难地站起来，想去夺他手里的包。

他一个闪身，老妈便重重跌回地上，疼得眼泪哗哗地流。

绝望之际，她突然看到了我。

“浩然，你来了，太好了！快，快帮我劝劝你爸，他不给我缴费碎石，我快疼死了！”

她似绝处逢生一般，激动得双眼冒光。

老爸眉毛一挑：“呦，这不是你的宝贝儿子么，来的真是时候，你妈正需要你呢！”

他站起身：“从小就跟你妈一个鼻孔出气，现在到检验你孝心的时候了。”

他随口编了个理由，说外婆有事找他，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妈指着他的背影破口大骂，骂完又拽住我的袖子哀求。

“浩然，妈错了，那天不该去你家犯浑，求你给我缴费碎石吧，我真的撑不住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站在你这边，好不好？”

我面无表情甩开她：“我的钱在你老公那里，找他要去。”

老妈脸一白，无助地看着我。

“浩然，你也不管妈妈了吗？不，我好歹养育你成人，你不能这么绝情！”

她眼里噙着泪：“妈妈只有你了浩然，从小到大你都是个孝顺孩子，就帮妈妈这一次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花你一分钱，求你了！”

说着，她挣扎着又要给我下跪。

我先她一步，扑通一声跪在她跟前。

妈妈瞬间呆住：“浩然，你……你……”

我沉着脸，无声地直直地盯着她，不就是下跪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医院里人来人往，路过的纷纷投来震惊又八卦的目光，更少不了小声议论和指指点点。

可那又怎样呢？我早就不在乎了，随他们怎么看怎么说，我都不会再被道德绑架。

最终我也没给老妈缴费碎石。

她四处打电话求助，最后跟姑姑借了三千块钱。

出院那天，她用姑姑的手机给我打电话，说要还钱。

“你爸住院花了你六万，我说了等他出院还你，就一定会做到！”

她语气坚定而严肃，一点都不像糊弄人的样子。

我有些吃惊，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还钱。

同时也疑惑，钱都在老爸手里，她做得了主吗？

我和老婆开车去医院接了她，将她送回家里。

老爸正跟他的“好儿子”沈强一起包饺子。

两人有说有笑，亲昵自然，宛如亲父子一般。

而去年生日我送给他的金表也赫然戴在沈强手上。

“呦，还知道回来啊，那天你死活不肯离开医院，我还以为你要在那儿定居呢！”

“听说你又哭又闹，丢尽了老脸你儿子也没给你缴费碎石，啧啧，我早就跟你说过他指望不上，你还不信，真是蠢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