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夜之间，沈府挂满了白幡。

祖父的死让我瞬间清醒，也让我一夜之间长大。

我不再是那个可以活在祖父的庇佑下的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姐。

我必须要扛起沈家的担当。

这些年我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只为了换来一个为人称赞的好名声。

可如今，这名声护得了谁，又能换得来什么？

我不要了。

什么千金小姐，名门闺秀，我也不做了。

既然皇家不肯同意退婚，不肯封我郡主。

我偏要拿起那杆枪，给自己另谋一条生路。

我给师父写了一封书信。

“师父，听说当今皇上的弟弟安王殿下也是您弟子，您能不能帮我引荐安王殿下，我想去大漠。”

去那个我爹娘战死的地方，用自己的血肉之躯重新扛起沈家。

得知祖父死了之后，陆景舟更是着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我的祖父竟然会死在了这个当口。

不仅婚期不能提前，反而我要因为守孝三年，婚期也要跟着延后。

接下来的几天，他天天往沈府跑，送花送点心，甚至在门口站了一夜，说要跟我商议婚期的事。

可是我知道他的阳奉阴违。

他之所以这么心怀歉意，就是为了跟我早点退婚。

我甚至听说，他知道我要为祖父守孝三年，于是答应了退婚要改娶柳素素。

柳素素也没闲着，派人到处说我善妒，容不下她这个“可怜人”。

还说我早就和别的男人有染，所以才急着退婚。

一时间，京城里到处都是我的闲话。

沈府门口围满了人，他们窃窃私语，对我指指点点。

“你们听说了没？这沈家大小姐毫不知廉耻，就是她私通外男，才把沈老将军给活活气死的！”

“这谁不知道呀，早就传遍了，很多人都亲眼瞧见一个陌生男人半夜偷偷钻进沈府和沈大小姐私会……”

那些话说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丫鬟都气得红了眼，我只是平静道：“不必理会。”

师父得知沈府出事，怕我没了主心骨，大老远赶来帮我。

刚来上京就听到那些流言蜚语，气得当场发了众怒。

“老夫最得意的弟子，岂容你们这般造谣诋毁？”

他闯进沈府，刚好撞见陆景舟逼我退婚。

“云曦，你祖父去世我也难过，可你知道的，素素和她腹中的孩儿等不及了。”

“我无法再等你三年，只能先娶素素过门，你先退婚，等三年后你孝期过了，我再来迎娶你做平妻……”

我师父气得拔剑要去砍陆景舟，“你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剑尖眼看就要划破陆景舟的脖子，被我拦住了。

“师父，别脏了你的手。”

我毫不犹豫签了退婚书。

“此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陆小侯爷请回吧。”

陆景舟拿到退婚书松了口气，他满眼愧疚，说日后定然会想办法补偿我。

师父气得团团转。

“云曦，为师教你的时候可不是让你这么窝囊的，如今你的名声被他们糟践成这样，难道你就不反击吗？”

我把玩着手里的兔子灯笼，垂眸笑了笑。

“他们不是想演戏吗？我就给他们搭个戏台。”

三日后，是安王殿下开设的诗会。

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都去了。

我穿着一身素白衣裙，刚进宴会厅，就感觉无数道目光射过来。

陆景舟和柳素素也在。

柳素素穿着件华贵的红裙，往陆景舟身边一站，活脱脱一朵风中红莲。

看到我，陆景舟眼睛一亮，他刚想走过来，却被旁边的柳素素拽住。

“哟，这不是刚刚退了婚的沈大小姐吗？”

一个尖酸的声音响起，是户部尚书的夫人。

“一个女儿家居然主动退婚，真是不知廉耻，一个被退了婚德行有亏的女子，还有哪户人家敢要啊？”

旁边一个贵妇也跟着帮腔。

“是啊，原以为沈大小姐知书达礼，将来嫁过去就是风光的侯夫人，这么好的一门婚事，别人挤破脑袋都抢不来，她居然要退掉，难不成还真是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奸夫？真是可惜了……”

她们言语中满是讥讽和嘲笑。

“有什么可惜的？”

我端起一杯酒，笑得坦荡，“总比嫁过去当冤大头，替别人养孩子强。”

这话一出，全场都一片死寂。

所有的目光都纷纷朝着我投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