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夫记不住我的脸,却记住了我做的每一道菜。他的律师把离婚协议书拍在桌上的时候,我正在厨房守着一锅耗时极长的「佛跳墙」。进口的珐琅锅在电磁炉上维持着恒温,煨了整整三天三夜。香气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它仿佛化作了实质,醇厚得像顶级的丝绸,一丝丝、一缕缕,把整个开放式厨房缠绕得密不透风。他就是被这香气引来的。身后的「白月光」白若捂着鼻子,娇俏地皱眉。声音甜腻:「什么味儿啊,好油腻,闻着就不健康。」顾逸尘却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眼睛里放出狼一样的光。他越过我,死死盯着那口锅。「林晚,揭盖。」我默默起身,戴上隔热手套,掀开沉重的锅盖。一股白气「砰」地冲出,带着霸道绝伦的浓香瞬间占领了整栋别墅的一层。鲍鱼、海参、花胶、瑶柱……顶级的珍馐在那琥珀色的汤汁里翻滚,香得人神魂颠倒。顾逸尘的眼睛都直了。他端起我为他备好的骨瓷碗,迫不及待地盛了一勺。汤汁入口,他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喟叹。一碗下肚,他苍白得有些病态的脸上,浮起一丝健康的红晕。然后,他放下碗。接过我递上的热毛巾擦了擦嘴角,对我说:「签字吧,我们离婚。」
脑海里,一个暴躁的声音尖叫起来:
「系统警告:检测到宿主遭遇极品渣男!」
「这姓顾的脑子是不是瓦特了?」
「吃了你的温脉药膳,吊住了半条命,转头就要踹了你?」
「反了他了!」
这是我的金手指,一个绑定了灵魂的全能美食系统。
我没理它。
我看着顾逸尘,很平静地问:「为什么?」
顾逸尘的目光甚至没落在我身上。
而是转向他身侧的白若,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我要娶小若。」
白若羞怯地低下头,挽住顾逸尘的手臂。
又偷偷抬眼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疚与胜利者的炫耀。
「晚晚姐,你别怪逸尘哥,我们大学时就在一起了。」
「当年若不是因为我有出国深造的机会,也不会……」
「如今三年已过,他也算对你仁至义尽了。」
合约婚姻,商业联姻。
原来我在他们眼里,就是这么个趁人之危、占了坑位的角色。
顾逸尘似乎觉得理亏,语气缓和了些:
「你放心,离婚之后,市中心的那套大平层,还有顾氏集团百分之一的股份,都归你。」
「不会让你吃亏。」
他以为,这些就能抵过我三年的悉心照料。
三年来,他因为家族遗传病体弱多病,全靠食疗续命。
是我翻遍系统商城,日日守在灶台,用一道道药膳将他从 ICU 门口拉回来。
他不知道,我做给他吃的每一碗看似普通的白粥,都是用系统兑换的灵泉水和百年野山参的参须熬煮一夜而成。
他更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白若,上次送来的那碗亲手炖的燕窝,里面加了一味与他正在服用的靶向药相冲的寒性草药。
差点让他当夜就心力衰竭,一命呜呼。
不过,我这么尽心尽力,其实也只是单纯地喜欢做饭而已。
「不能就这么便宜他!」
系统在我脑子里疯狂刷屏,弹幕快得看不清。
「揍他!用澳洲大鲍鱼砸他的脸!告诉他真相!」
我没动。
我只是默默地又拿起碗,盛了一碗佛跳墙,递到顾逸尘面前。
他愣了一下。
我冲他笑了笑。
这是我三年来第一次对他笑。
他总说我性子木讷,无趣得像个机器人。
那是因为我从来没爱过他,早就等着他厌倦我,和我分行李了呢。
「顾先生,再喝一碗吧。」
「这道菜,费了好多心思呢。以后,你怕是喝不到了。」
顾逸尘大概以为我是在挽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但终究敌不过那销魂的香气,还是接过去喝了。
喝完第二碗,他脸上血色更足,精神焕发,仿佛没生过病一样。
他满意地咂咂嘴,看向白若,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轻快:
「小若,以后你想吃什么,我都让米其林厨师做给你。」
白若娇声道:
「不必啦逸尘哥,我的厨艺你又不是不知道。」
「当年在留学公寓,你最爱吃我做的水晶肴肉了,入口即化。」
「比这什么佛跳墙可清爽多啦,这种高胆固醇的东西,少吃为妙。」
顾逸尘恍然大悟,一脸怀念。
「是啊,我竟忘了。还是你做的菜,最合我胃口。」
我低着头,忍住笑。
那水晶肴肉,是我做好了真空包装寄过去的。
白若她连微波炉都不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