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机会比预想中来得快。

晚饭后，陈楚生说有些疲惫，想早点休息。苏晚晴服侍他吃完药，安顿他躺下。也许是理疗确实耗神，也许是药物作用，陈楚生很快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苏晚晴轻轻带上门，走到客厅，开始收拾碗筷。我走过去，低声道：“我来帮你。”

她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没有拒绝。

我们沉默地将碗碟端进厨房。水龙头哗哗作响，她低头冲洗，我接过擦干。空气中弥漫着洗洁精的清香和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

“晚晴。”我声音压得极低，确保隔着一道门的主卧绝对听不见。

她冲洗盘子的动作顿住了，水流冲击着不锈钢水槽，发出空洞的回响。

“我昨晚……不是故意听到的。”我选择单刀直入，目光紧紧锁住她的侧脸。

她的肩膀瞬间绷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否认，只是沉默，这沉默等于默认。

“那个U盘，我看到了。”我继续抛出炸弹。

这一次，她猛地转过头，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惊恐，嘴唇微微颤抖，无声地看着我。

“保险单，还有……录音。”我一字一顿，观察着她的反应。

她的眼神从惊恐变为绝望，然后是深深的屈辱和痛苦。泪水迅速在她眼眶里积聚，但她强忍着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周帆……”她声音嘶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求你……别问……快走……离开这里！”

“到底怎么回事？”我没有被她的哀求打动，反而上前一步，逼视着她，“他在用你父母威胁你？那场车祸是不是他故意的？他现在是真的瘫了，还是装的？”

我一连串的问题像子弹一样射向她。苏晚晴崩溃地摇头，泪水终于滑落：“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逼我了……”

她突然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眼神里是彻底的慌乱和哀求：“把U盘给我！求求你！不能让他知道你看过！你会害死所有人的！”

“所有人？包括你吗？”我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自觉地加重，“晚晴，告诉我真相！也许我能帮你！你不能这样被他控制！”

“帮我？”她凄然一笑，笑容里满是苦涩和绝望，“你怎么帮？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他背后……”她的话戛然而止，像是触及了某个更可怕的禁忌，眼神恐惧地瞟向主卧方向。

就在这时，主卧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声。

苏晚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甩开我的手，迅速擦干眼泪，转过身，打开水龙头，假装继续洗碗。动作快得只剩一片残影。

我也立刻后退一步，拿起抹布，故作镇定地擦拭已经擦干的盘子。

陈楚生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晚晴，我口渴。”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稳的声线回答：“来了。”她倒了一杯水，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听着她走进卧室，关上门。厨房里只剩下水流声和我粗重的呼吸。

她最后那句未说完的话，像鬼魅一样缠绕着我——“你不知道他背后……”

陈楚生的背后，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