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

我裹紧身上的大衣，

俯瞰这座城市的夜景，

这套公寓我重新装修过，

只是因为许知意喜欢这巨大的落地窗，

我是真心想过和她共度一生的，

可惜了。

身后传来律师和助理低声交谈与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半晌，他们朝我走来，

“傅总，许小姐名下的时意号游艇、城东那三处商业地产，以及许氏集团百分之五的流通股，已完成初步变更。纪先生那边的资产也在清点接收中，预计下午能全部厘清。”

我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那些曾经被赋予甜蜜意义的时意号，

那些被纪清淮像战利品一样拿走的资产，

如今连同她们赖以嚣张的根基，

都成了我桌上的文件。

可惜我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意，

只是有些疲惫。

手机在桌上持续不断地震动，

屏幕上许知意的名字疯狂闪烁，

然后是纪清淮，

还有那些曾经围着她们转的朋友。

我看着那些名字，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默剧。

我大概都能想到电话接通后会是什么说辞，

无非是“玩笑而已，何必当真。”

可是我知道，

如果那天夜里输的人是我，

她们只会迫不及待地将我扫地出门，

用尽一切嘲笑的言语在我的心上狠狠划上两刀，

嘲笑我的自不量力。

他们既然没有对我仁慈，

又凭什么要我以德报怨？

我将手机静音，

隔绝一切讨人厌的声音，

“除了工作联系，其她号码，全部屏蔽。”

“另外，联系几家相熟的媒体，把风声放出去。”

助理立刻心领神会，

我端起手边的温水抿了一口，

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让他们知道，游戏规则变了。”

既然他们喜欢把我放在看客的位置上肆意嘲笑，

那我不介意让他们也尝尝，

成为谈资中心，是什么滋味。

舆论发酵的速度比我想象的更快。

“许知意纪清淮夜店狂赌，输掉身家”

“惊天逆转：傅氏书呆子总裁实乃赌神？”

各类标题充斥着网络和纸媒。

我翻看着平板上推送的新闻，心情并无太多波澜。

许家老爷子住院，许氏股价下跌的消息相继传来。

我能想象许知意此刻的焦头烂额。

她的电话打不进来，信息石沉大海。

不知道她是否终于体会到，

当初我被一次次扔在路边、被遗忘约定时，

那种无助和冰冷。

我的手机从资产交接开始那天，

就几乎成了她专属的热线。

一开始是疯狂不间断的呼叫，

后来只剩下一条条的信息，

从最初的命令式口吻，

“傅时衍，接电话！”

“我们谈谈，立刻！”

到后来带着焦躁的质问，

“你非要做得这么绝？”

再到最后终于开始慌乱，

“阿衍，我知道错了，接我电话好不好？”

“那些东西你想要都可以拿去，我们别这样……”

我一概没有回复。

语言在既成事实面前，苍白得可笑。

她大概忘了，

当初在酒桌上她是如何冷漠地看着纪清淮挑衅我，

如何亲手将我外公的遗物扔给他，

不知道此时此刻那对激情领证的好兄弟，

还记不记得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