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走的无声无息。

没有告诉任何人，除了苏窈。

我租住的公寓里，所有能带走的，我都带走了。

带不走的，都扔了。

我只给房东留了一条信息，说我提前退租，押金和剩下的房租，都不要了。

当我拖着行李箱，站在机场的出发大厅时。

我的手机，开始疯狂地震动。

是我父亲。

我任由它响着，直到屏幕暗下去。

几分钟后，岑曦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我想听听，他们发现我失控后的第一反应。

“岑晚星！你到底什么意思！”

电话一接通，岑曦尖利的叫声就刺了过来。

“你把东西都卖了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在咒我们家！”

“我今天去你那，想拿点你之前画的设计图参考一下新家装修，结果你家都空了！”

“你人呢？你给我死到哪里去了！”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她发泄。

“你是不是对爸把钱给我买房不满？所以就用这种方式报复我们？”

“你的心怎么这么歹毒！我们可是一家人！”

“我告诉你，岑晚星，你今天不给我一个解释，我跟你没完！”

她骂累了，电话那头换成了我父亲。

他的声音，比岑曦更加暴怒。

“逆女！你真是翅膀硬了！”

“我命令你，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

“你是不是以为你走了，我们就找不到你了？我告诉你，你跑到天涯海角，你也是我女儿！”

“你敢不听话，我就去你单位闹，去法院告你遗弃父母！”

我突然觉得很累。

连和他们争吵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对着话筒，轻轻地说了一句。

“爸，我累了。”

然后，我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将他们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广播里，响起了催促登机的提示音。

我拖着行李箱，随着人流，走向登机口。

没有回头。

飞机起飞时，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心里一片平静。

那里有我二十八年的记忆，有我所有的痛苦和挣扎。

现在，我终于要离开它了。

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飞机降落在拉萨贡嘎机场。

走出机舱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从未见过的，湛蓝的天空。

空气稀薄，但异常纯净。

阳光炽烈地照在身上，有一种温暖的刺痛感。

苏窈的朋友，一个叫卓玛的藏族姑娘，在机场外等我。

她笑容灿烂，皮肤是健康的高原红。

“是晚星吗？我是卓玛，苏窈的朋友。”

她接过我的行李，带我上了一辆越野车。

客栈在拉萨老城区，一个很安静的巷子里。

是一个传统的藏式小院，种满了格桑花。

卓玛给我安排了一个朝南的房间，推开窗，就能看到远处连绵的雪山。

“你先好好休息，适应一下高原气候，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卓玛安顿好我，就去忙了。

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形成一片光斑。

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这里没有争吵，没有索取，没有那些让我窒息的亲情。

只有阳光，蓝天，和花香。

我的新生活，好像，真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