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巨大的撞击力让宾利瞬间失控，旋转着撞向山壁。

安全气囊猛地弹出来，剧痛和黑暗一起向我涌来……

完了。

回家的路又断了。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透过碎裂的车窗，看到了一个穿着迷彩服的身影。

她踹开车门，像一头被惹怒的豹子，疯了似的朝我跑来。

那张被硝烟熏得有些脏的脸，是我刻在骨子里，又拼命想忘掉的模样。

陆晚霏。

我的第四个攻略对象。

我想起她因任务患上严重PTSD，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是我用三个月的时间，一点点把她从地狱里拉了回来。

她曾把一枚用弹壳打磨的戒指戴在我手上，说：“萧羡，别怕。我的命是国家的，但你比我的命重要。”

而现在，这个女人，用一种毁灭我的方式，出现在我回家的终点。

她徒手拉开变形的车门，不管那些碎玻璃和血，把我从驾驶座里粗暴地拖了出来，发疯一样地抱在怀里。

我闭上眼的前一秒，听到她在我耳边，用一种近乎崩溃的、沙哑的声音低语：

“萧羡，你要是敢死……也得死我怀里！”

再次在熟悉的VIP病房醒来，头痛得像是要裂开。

一睁眼，是四张写满疲惫、愤怒和后怕的脸。

萧疏月皱着眉：“跳江、割腕、撞车……景瑜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就这么容不下他？”

楚洛音眼底全是红血丝：“阿羡，别再闹了，好不好？景瑜已经被你吓得住院了。”

江翎站在窗边，声音里没有一点温度：“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陆晚霏坐在角落里，埋着头，看不清表情。

我的视线，忽然被江翎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吸引了。

表带，换成了陆景瑜最喜欢的那种粉白色。

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江翎……”我声音有点抖，“你的表带……为什么换了？”

江翎转过身，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这块表是景瑜送我的，他喜欢这个颜色，有什么问题吗？”

轰的一声，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不！那是我送你的！”我失控地喊出来，“在我们那个出租屋里！你忘了吗？！”

江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满出来：“萧羡，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景瑜送我礼物，让你这么嫉妒？”

“我没有！”我拼命摇头，转向萧疏月，“姐！你脖子上的平安符！是我在你生病的时候，亲手在庙里求的！”

“楚洛音，那首《星光》，词是我给你写的！”

“还有陆晚霏……”

我猛地转向角落里的陆晚霏，急切地在她脖子上寻找那根挂着弹壳戒指的军牌链。

那里，空荡荡的。

“够了！”萧疏月厉声打断我，满脸失望，“平安符是景瑜亲手为我求的，他还特地为你祈福，你怎么能连弟弟的这份心意都要抢？”

楚洛音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很凉：“《星光》的创作手稿，景瑜一直收着，上面是他的笔迹。萧羡，别偷别人的才华。”

我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我存在过的痕迹……正在被一点点擦掉，换成别人的名字。

陆晚霏在这时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我面前，蹲下身，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说：“阿羡，别激动，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不该把气撒在景瑜身上。”

我抓住她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晚霏，你还记得，对不对？那枚弹壳戒指……”

“阿羡，”她打断我，声音很疲惫，“那枚戒指，我答应了要送给景瑜，算是赔罪。”

“你之前的行为，吓到他了。”

她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在我眼前打开。

里面躺着的，是我送她的那枚弹壳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