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苦涩化作不甘心，沈知妤攥紧手指，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强调。

“明决，我不是你的保姆，是你的妻子沈知妤。”

厉明决专心盯着程乔安，没有反应，眼神是只有画画时才会有的专注。

还是程乔安说了句：“明决，她在跟你说话。”

厉明决这才转头看着沈知妤，语气依旧冷漠：“你不是。”

他抓着程乔安的手腕，又补充了一句：“妻子是最重要的人。”

沈知妤的心脏瞬间冻结，然后像是被人敲了一锤子，四分五裂。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厉明决，嘴唇翕动半晌，才干涩地挤出一句话。

“所以你是觉得，她才是你的妻子？”

程乔安无奈地耸了下肩：“沈小姐，不要断取义，你既然能跟明决结婚，肯定知道他跟常人的思维不一样。”

“我是他的治疗师，对于他来说意义特殊，你千万别生气。”

沈知妤笑了。

是啊，程乔安特殊到只需要一面，就能摧毁她陪伴厉明决的三年。

已经有人往他们这边看来，沈知妤极力维持着体面。

“明决，我们先回家。”

可厉明决没回她的话，而是对程乔安道：“我们回家？”

他在询问程乔安的意见，而不是像之前每一次那样，对沈知妤冷漠地下命令。

这想法刚落下，他冲沈知妤道：“开车，回家。”

如此明显的区别对待，让沈知妤心里忍不住的涩意翻涌。

她抿了抿唇：“明决，程小姐只是治疗师，她有自己的家，跟我们回家不合适。”

这是她一次用这么强势的语气对厉明决说话。

可厉明决却是看着她，大着声音又重复了一遍：“乔安要跟我们回家。”

他竟然二次对她生气了。

或许是生病，他的情绪其实一直都挺淡的，对外界的事情都不放在心上。

哪怕是心情不好，他也总是一个人坐着发呆。

沈知妤以为他对谁都这样，可此刻她才发现，跟程乔安有关的事情，都能牵动他的真实情绪。

意识到这一点，沈知妤只觉馆内的空调温度开得太低，寒气都侵入了五脏六腑。

程乔安轻声安抚：“好，我跟你回去。”

说完她看向沈知妤，神色无奈：“打扰了，沈小姐。”

沈知妤自嘲一笑，继保姆后，她又变成了司机。

可担心厉明决发病，她只能妥协。

一进门，厉明决就迫不及待地拉着程乔安往他的画室走。

他一边走，还一边重复着念叨：“乔安，看我的画，给你的礼物。”

他这是因为刚才的情绪波动出现刻板语言了。

程乔安回头：“明决发病了，我会看着他的。”

沈知妤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画室门口，心口针扎般疼。

在厉明决画画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打扰他，这是厉家所有人都知道的规矩。

就连他的姐姐厉心妍也不能打破。

但程乔安可以。

沈知妤一次真真切切地明白，爱跟不爱，真的是不一样的。

她能感觉到周围佣人探究的眼神，像是火舌一样撩着她的皮肤，要让她燃烧殆尽。

她不想让别人看笑话，却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身回了房间。

吃过晚饭，她来到画室收拾。

厉明决很宝贝他的这些工具，但他的画具只能让沈知妤碰，画笔只能让她清洗。

也因为这样，沈知妤曾笃定她在厉明决心里是不一样的。

但此刻，一股怀疑和疲惫却从沈知妤心里涌出。

收拾完，她看着画室中央被画布蒙上的画架，犹豫了会，没有选择去掀开。

不用想也知道的内容，真看了难受的还是她自己。

等沈知妤收拾完回到房间，打开门一眼看见的，就是穿着她的睡衣坐在床边的程乔安。

程乔安笑了笑：“抱歉，明决一定要我穿。”

那笑容刺得沈知妤眼眸发疼，怒气灼烧着心脏，将理智也燃尽。

她看向程乔安：“明决不明白你还能不明白？就这么上赶着当小三？”

她抬腿想要走进卧室，却是被厉明决高大的身躯阻隔在外。

他皱眉表达着不满：“沈知妤，不许凶乔安。”

他很少叫沈知妤的名字，以往每一次叫都能让沈知妤从心底溢出甜蜜。

可此刻，甜蜜不再，男人语气里的冰冷化成了穿肠的毒药。

沈知妤只觉眼前发黑，喘不过气。

她用了三年想要教会厉明决爱。

但最后却只证明了，厉明决不是不知道爱，只是这份爱不属于她。

她像个小丑般自嘲一笑，抬眸看向他，一字一顿：“厉明决，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