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从那天起，家里的气氛变得很怪。

爸妈和哥哥对顾心月客气又疏离，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愧疚感，被失望所取代。

顾心月大概也意识到，小打小闹已经无法撼动我的地位，老实了几天。

这天，爸妈和哥哥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晚宴。

出门前，妈妈特意嘱咐家里的保姆：“周妈，晚上记得去买些新鲜水果，但千万别买芒果，她过敏。”

这事儿全家都知道，顾心月自己也曾“不经意”地在爸妈面前提过，说小时候误食芒果差点没命，形容得绘声绘色。

我站在楼梯口，看着妈妈细致的叮嘱，心里一片了然。

因为我的“被害妄想症”，家里的饮食安全是最高警戒级别。

所有食材必须有明确的来源记录，我入口的东西，更要经过我亲自检查。

晚上，我洗完澡，穿着浴袍走进厨房。

戴上防尘手套，开始准备我的晚餐。

一份精确到克的蔬菜沙拉，和一盘切好的水果。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我放下水果刀，擦了擦手，转身回浴室拿手机。

等我换好衣服，打完电话再回到厨房时，顾心月正站在料理台前。

她看着我亲手切好、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水果拼盘，眼神闪烁不定。

“姐姐，这个看起来好好吃啊。”她怯生生地开口。

“我可以吃一块吗？”

我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我这个可能不适合你。”

“冰箱里有特意分出的，给大家吃的，你可以去吃那个。”

说完，我端起我的拼盘，径直上了楼。

没过一会，我就听见客厅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我冲出去一看，顾心月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嘴唇发紫，呼吸困难。

她身边的地上，翻倒着那个装着水果拼盘的空碗。

心里咯噔一下，但我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我立刻冲回房间，从我的急救箱里拿出肾上腺素注射笔，冲过去，隔着她的衣服，狠狠扎在她的大腿上。

然后，我冷静地拨打了120。

“喂，急救中心吗？这里有人严重过敏导致过敏性休克，已注射肾上腺素，请尽快派车过来！”

救护车呼啸而来的时候，爸妈和哥哥也刚好赶回家。

他们看到被抬上担架，奄奄一息的顾心月，全都吓傻了。

医院里，抢救室的红灯刺得人眼睛疼。

爸妈和哥哥焦急地等在外面，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几个小时后，医生出来了。

“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还好送来得及时，也幸亏在家里就注射了急救针，不然真的就危险了。”

我们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转到普通病房后，顾心月悠悠转醒。

她一睁眼看到围在床边的爸妈和哥哥，眼泪所来就来。

“爸……妈……我不是怪姐姐……我知道姐姐总是很小心，所有的东西都要自己经手……”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吃了姐姐亲自端走的水果，就会变成这样……”

“我只是想和姐姐好好相处，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尝一尝姐姐做的东西，感觉那样我们就能更亲近一点……”

顾心月说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是不是我太不讨人喜欢了，所以姐姐才……呜呜呜……”

她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想坐起来，指着我，声音凄厉。

“我只想找回我的爸爸妈妈，为什么姐姐这么不欢迎我！”

顾心月转向爸爸，字字泣血地质问：“爸！你不是说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团结吗？”

“你不是说你们欠我的吗？这就是你们给我的补偿吗？让我差点死掉！”

爸爸的脸色铁青，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哥哥顾言屿的眉头也紧紧锁着，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整个病房，只剩下顾心月凄惨的哭声和仪器“滴滴”的声响。

妈妈叹了口气，缓缓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