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次之后，全家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不敢再随意命令我。

连苏明泽看到我都会绕道走。

但我知道，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

一周后，是苏明泽的生日宴，家里还是办了个小型的聚会，请了几个亲戚和苏明泽的朋友。

苏明泽养了一只灰鹦鹉，叫“皮皮”。

那是全家人的心头肉，聪明伶俐，会背唐诗。

聚会开始前，我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发呆。

苏明泽提着鸟笼走了过来。

“姐姐，你看皮皮可爱吗？”她打开笼子，把鹦鹉放了出来。

鹦鹉扑腾着翅膀，落在我面前的茶几上。它歪着头看我，突然张开了嘴。声音尖锐刺耳：“土包子！去死！”

“苏晚贱人！去死！”

“没人要的野种！去死！”

客厅里所有亲戚、朋友，还有爸妈、苏景深，都愣住了。

苏明泽捂住嘴，一脸惊慌失措：“皮皮！你在胡说什么！谁教你的！”

她转头看向爸妈，眼泪立刻掉了下来：“爸，妈，我没教过它！我不知道它怎么会说这种话……可能是……可能是听到了什么闲话……”

苏景深脸色铁青，但他没有骂苏明泽。

他反而看向我，眼神阴鸷：“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为了陷害明泽，故意教鹦鹉说这些话？”

我看着这只还在叫嚣着去死的鸟，又看了看颠倒黑白的苏景深。

“我没有。”我平静地说。

“还敢狡辩！”苏景深大步走过来，“这家里除了你，谁会这么恨自己？明泽那么善良，怎么可能教鸟骂人？肯定是你偷偷教的，想在今天让明泽出丑！”

“苏晚，你真是无可救药！心思歹毒到了极点！”

苏景深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摔在我脚边。

“给明泽道歉！给这只鸟道歉！”

我看着地上的碎片。“道歉？”

“对！道歉！如果你不道歉，就给我滚出这个家！苏家没有你这种恶毒的女儿！”

我点了点头。“好的，哥哥。”

我站起身，走向那只鹦鹉。

苏明泽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她以为我会低头，会哭，会受辱。

我伸出手，抓住了那只鹦鹉。鹦鹉还在叫：“贱人！去死！”

“它嘴巴不干净。”我看着苏景深，认真地说，“妈妈说过，嘴巴不干净，要受罚。”“它骂我去死。它做错了事。”

“你干什么？放开皮皮！”苏明泽察觉到了不对劲，尖叫起来。

“我要让它安静。”我手上猛地用力。

“咔嚓。”一声脆响。

鹦鹉的脑袋歪到了一边。叫声戛然而止。

我随手把死鸟扔进苏明泽怀里。

“啊啊啊啊——！皮皮！”苏明泽崩溃大哭，抱着死鸟瘫坐在地上。

“苏晚！我要杀了你！”苏景深疯了。

他冲过来，狠狠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啪！”这一巴掌极重。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溢出了血丝，耳朵嗡嗡作响。

“你就是个魔鬼！是个畜生！”

苏景深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按在沙发上，眼睛赤红。

“那是明泽最爱的鸟！你竟然杀了它！你怎么这么狠毒！”

“你怎么不去死？啊？你为什么要回来祸害我们？”

强烈的窒息感袭来。但我没有挣扎。我甚至没有眨眼。

苏为民和孟舒终于反应过来，冲上来拉开了苏景深。“景深！松手！你会掐死她的！”

苏景深被拉开，还在喘着粗气，指着我吼：“让她死！这种怪物留着干什么！滚！从我家滚出去！从我眼前消失！”

我从沙发上爬起来。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

“消失。”我轻声重复了一遍。

“对！消失！永远别让我看见你！”苏景深咆哮道。

我看着他，笑了。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解脱的笑容。

“好的，哥哥。”

我转身，走向阳台。这里是二楼。下面是坚硬的大理石铺就的庭院。

“苏晚你干什么？”孟舒察觉到了什么，声音发颤。

我没有理会，我走得很快。

推开阳台的落地窗，风灌了进来，吹起我单薄的裙摆。

苏明泽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着我。

苏景深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愕，再到恐慌。

我爬上了栏杆。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晚晚！下来！别做傻事！”苏为民大喊着冲过来。

我站在栏杆上，回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所谓的家人。

“是哥哥让我消失的。”

“我是个乖孩子。”

“我最听哥哥的话了。”

说完。我张开双臂，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向后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