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下楼，客厅空无一人。

那份离婚协议被撕得粉碎，随意散落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

看着那堆碎纸，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但随即又归于麻木的平静。

这大概就是姜欲晚的答案。

她不屑于解释，也不愿意放手。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新信息。

来自傅西洲。

一个多月前，他突然加回我的微信。

第一条消息就是：“应淮哥，好久不见，我回来了。晚晚来接我的机，她好像一点都没变呢。”

从那以后，我的手机就成了他直播幸福的窗口。

姜欲晚陪他看画展的背影，姜欲晚给他夹菜的瞬间，姜欲晚车内他故意露出的半截手臂……

还有昨天，他发来一段语音。

背景音里能清晰地听到姜欲晚不耐烦地挂断电话的声音。

“周应淮？你别管他，他老是小题大做。你好好看你的画。”

而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刚发的。

一张照片。

姜欲晚睡在他的床上，侧脸安稳，是他卧室那套熟悉的深色床品。

配文：“应淮哥，听说你动了晚晚书房的东西惹她生气了？”

“唉，那份协议是很早以前我生病时她拿来安慰我的，早就作废了。你别误会呀。”

“不过应淮哥你真的很像以前的我，特别是眼睛。晚晚说，她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哦对了，你的身体还好吗？晚晚说，你现在越来越恶心了。”

冰冷的恶心感瞬间窜上喉咙，我冲进洗手间剧烈地干呕起来。

疾病带来的反胃从未如此刻般强烈。

我扶着洗手台，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眼眶通红的自己。

这双眼睛……原来是因为像他？

十五年初恋，十年婚姻，竟起源于一个女人对另一个男人的求而不得。

而我，只是她退而求其次的、拙劣的替代品。

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砸落。

我颤抖着手，回复了傅西洲的信息。

“你总喜欢捡我不要的东西，那就留着吧，包括姜欲晚。”

信息发送成功。

几乎在下一秒，姜欲晚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没有接。

直接挂断，然后拉黑了她的号码。

世界瞬间清静。

我捂住阵阵发紧的腹部，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我打电话预约了搬家公司，然后开始平静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的衣物，我的设计稿，我买的简单厨具和小家电……

所有我购置的、带有我个人印记的东西，全部打包。

至于那些昂贵的手表、西装、包包，基本都是姜欲晚为了配合我的身份而添置的。

我一件没拿。

包括那枚被我摘下的婚戒，也安静地躺在梳妆台上。

搬家公司很快到来，将十几个纸箱搬上车。

离开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这栋住了十年的别墅。

华丽，冰冷，像一座精心打造的牢笼。

而我，刑满释放。

新租的公寓很小，但阳光充足。

我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才将东西归置好。

身体很累，但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轻松。

晚上，我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是姜欲晚。

“应淮，立刻回家。我们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西洲身体不好，你不要再去骚扰刺激他。”

“还有，我知道你病了，好好治疗，不要胡闹。”

我看着这条短信，几乎要笑出眼泪。

到了这个时候，她关心的依然是傅西洲的感受，和我在跟她闹脾气。

而我如何，是痛是死，根本不重要。

我没有回复。

直接删除了短信，将这个号码也拉入了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