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又安沉默地饮尽最后一口果汁，出了餐厅，打车跟在陆煜后面。

实验室的门虚掩着，陆煜低沉的嗓音从中传出。

“除了我，你还想找谁？”

林妙妙撒娇的尾音甜得发腻：“我就是想看你吃醋嘛。”

“再说了，你都好久没陪我了，还不允许我小小报复你一下？”

透过门缝，沈又安隐约看到陆煜从西服口袋里摸出来一个小绒盒。

下一秒，林妙妙的惊呼刺入耳膜：“这不是我之前陪你去拍卖会，看上的那枚婚戒吗？”

陆煜亲手给她戴上，不容置疑：“戴上这枚戒指，别人才知道你名花有主。”

林妙妙又惊又喜，拉着他的手往胸口探去：“那你可要多指导指导我，让我再也找不了其他男人……”

陆煜眸色一暗，吻上了她的唇。

暧昧的喘息混着衣料摩擦的窸窣，像毒蛇般钻进耳朵。

沈又安僵直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

沈又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别墅。

直到午夜十二点，陆煜才推开卧室门进来。

“黄院士的会，帮你申请的研究名额批下来了。”

黄院士是国内的学术权威，获得过好几个国内外奖项。

若不是刚才在实验室外目睹了一切，她还真以为，他是在为她的事业奔波。

沈又安沉默一会儿才道：“课题要去国外考察一周，随行的都是男人，你不介意吗？”

陆煜一怔，随即笑道：“我怎么可能那么小气。”

沈又安心底泛起一阵凉意。

只怕他的占有欲，全都留给了林妙妙吧。

所有的不爱，都是从占有欲消失开始。

沈又安垂眸遮住情绪：“帮我回绝吧，我想休息一阵子。”

陆煜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好，下次再帮你看合适的课题。”

没有下次了，半个月之后，她就要彻底离开这里。

这天夜里，陆煜照常搂着沈又安睡觉，去暖她冰凉的手脚。

白天在实验室门上看见的照片再次浮现在脑海。

沈又安状似无意提起：“林妙妙只是个普通女大学生，还没在权威杂志文，怎么给她拨了这么多实验资金？”

陆煜身子一僵，很快回道：“应该是她男朋友资助的。”

“男朋友”三个字，刺得沈又安心间一阵剧痛。

她紧了紧攥着被角的手，心底一片凉意。

“让她进研究院真的好吗？要是她一直发表不文，研究院损失的名声和资金，她能担得起吗？”

可下一瞬，便听陆煜毫不犹豫道：“她男朋友这么爱她，肯定会给她托底，大不了退出实验室，娶她回家。”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话太过斩钉截铁，陆煜顿了顿，又接了一句。

“我之前见过他。”

原来他早就想好了结局，也想好了他和林妙妙的未来。

那他们的曾经又算什么，一场十七年的梦吗？

沈又安再没说话，眼眶浮上一层泪，在黑暗中顺着眼角落下，悄无声息。

等陆煜呼吸逐渐均匀，沈又安从他的怀抱里钻出来，径直去了书房。

月色凄凉，落在她单薄的身躯上。

看着书桌上两人的大学合照，沈又安自嘲笑了笑，镜片却被水汽氤氲。

从小，她的目标就很明确——成为国家生物研究院的核心研究员。

别人玩乐，她寒窗苦读，别人谈恋爱，她泡在实验室。

她严格要求自己十八年，以为自己会为科学研究事业奉献一生。

却唯独为陆煜打破了原则。

婚礼那天，陆煜说：“又安，我不会让你后悔的，我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原来这句诺言的有效期，是七年。

收回视线，沈又安翻出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一笔一画签上自己的名字。

陆煜，如果你知道半个月后再也找不到我，会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