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站在医院走廊尽头，手里的流产申请单被攥得皱巴。

医生把屏幕往我这边偏了一点，叹了口气：

“贺小姐，你怀的是双胞胎，现在孩子月份大了，失去他们有可能会剥夺你今后成为母亲的机会。”

我眨了眨眼，嗓子发干：“他们的爸爸有了新的孩子，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也是不被爱的。”

我闭上眼，听见心电监护滴答滴答，像倒计时。

我恍恍惚惚看见他把耳朵贴在我隆起的肚子上：“两个崽子踢得真有劲儿，以后和爸爸一样保家卫国，好不好？”

夜里他抱着字典，一行行勾名字，嘴里念叨：“裴安？裴宁？听着就吉利。”

还看见他把带血的军靴踢到门口，抱着我低声保证：

“以后不出高危任务了，我就在家给你和孩子煮面。”

可画面一转，他对柳瑜宁说“剩下一半只给你和你生孩子。”

两小时后，我像张漂白的纸，推开爸爸房间门。

爸爸真正安详的睡觉，真好。

上辈子他替我挡灾，这辈子我替她开路。

我立刻跑移民局，把护照盖了的出境。

一切办完，只剩三天倒计时。

雨忽然倾盆，我竟一次觉得空气是甜的。

我刚撑开伞，三个黑影贴上来，口罩遮得只剩眼睛。

没等我回头，铁棍破空砸在背上。

我跪进积水里，温热的血顺着脊椎往下淌。

手机刚掏出来，二棍敲在手背。

接着棍子像雨点，砸肩膀、砸肋骨、砸后脑。

路口突然亮起两束白光，那辆熟悉绿色吉普

“裴……”

我喊到一半被血水呛住。

车子慢了一下，我几乎听见自己心跳的轰鸣。

透过半落的车窗，我看见他抬手，把柳瑜的脸按进自己怀里。

原来他舍不得让柳瑜涉险。

我笑了笑，血沫涌进喉咙。

雨声、棍声、引擎声，一起沉进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