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攥紧手机，没有回复。

经纪人陈姐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她语气歉疚：“小语，我儿子发烧了，我得赶紧到医院去。但是买你画的那个人也催得急，今晚就要把画送过去。”

“你看你方便送过去吗？地址我发你。”

我看着地上还没燃尽的灰烬，轻声答应：“好。”

熄灭了火后，我就去画廊拿了画，然后按照陈姐发的地址开车过去。

到买家门口，我抱着画敲响了门。

里面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声。

“润宇，帮我开一下门，应该是我买的画到了。”

我怔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她喊的“润宇”是哪两个字，门就开了。

而陆润宇站在门后，一副居家打扮。

四目相对，陆润宇愣在了原地。

死寂的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

等陆润宇回过神来刚想说什么时，里屋先逼近了一道脚步声。

穿着米白睡裙的贺宇恒走了出来，瞥见我怀里的画，她笑弯了眼：“果然是我的画，润宇，怎么不让人进来？”

“这位小姐，谢谢你这么晚送来，进来我给你倒杯水吧。”

原来买这幅画的人是贺宇恒。

“不用了，画送到，我就先走了。”我摇了摇头，把画递过去，就转身离开。

陆润宇忽然出声：“等等……”

我没回头，径直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瞬间，我才靠着冰冷的厢壁，松开了掐破了皮的手。

一个小时前给我发消息说今天医院加班的陆润宇。

现在却出现在贺宇恒的房间。

他们今晚在干什么？

我出现之前，他们在干什么？

我脑中思绪万千，不敢停步，一直快走。

然而刚走到小区外面，贺宇恒却从后面追了上来。

“小姐等等，你忘拿签收单了。”

我接过签收单，嗓子干得有些发紧：“谢谢。”

“对了，我能不能问你一句……你为什么想要买那幅画？”

贺宇恒笑了笑：“因为我觉得画上的背影很像我的初恋，也就是你刚才见到的那个人。”

“我和他是大学的时候在一起的，那时他也总爱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

“当初我因为理想放弃了他，现在我十分后悔。”

“我这次回来，就是希望青春不留遗憾。”

“所以今晚特意让你们画室送过来，也是希望能勾起他的回忆。”

闻言，我呼吸一滞，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隔了这么多年，你就不怕他已经有女朋友，或者成家了吗？”

不料贺恒宇的下一句话，像把榔头砸在了我心上。

“不怕，我已经在他工作的地方打探过了，他的同事们都说他没有女朋友。”

“这或许连上天都在帮我吧……”

我僵在原地，从我身边刮过的每一阵冷风都钻进了我的骨头缝里。

怪不得，订婚宴上一个陆润宇的同事都没有。

原来恋爱五年，他从未公开过我。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我坐在空旷寂冷的别墅里，眼泪一直流，直到流干，再也掉不出一滴。

陆润宇才终于回来了。

他薄唇紧抿，沉默了好久才开口解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宇恒她今天搬家，叫我过去帮忙，我怕你多想才没告诉你。”

“你放心，我和她只是普通同事，等她安定下来后，除了工作不会有其他交集。”

闻言，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爱你的和你爱的，一直以来都是很难抉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