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睡醒的时候，一张俊脸在我眼前放大。

啊啊啊啊啊啊啊！

「陛陛陛下！奴才罪该万死！」

我怎么爬到龙床上了！？

这龙床是能随便爬的吗？

我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地俯首谢罪。

「无碍，给朕更衣吧。」

皇上的声音带着些沙哑，许是刚醒的缘故。

要不说我明喜在这宫里一手遮天呢，爬上龙床的大不敬之过也轻轻揭过去了。

只是今日的早膳，竟吩咐御膳房上了一盏冰镇酥酪。

我垂手侍立一旁，心里计较。‌‍⁡⁤

看来太医诊断无误，陛下真是燥火难消啊。

唉，昨晚本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歇在宁妃宫中的。

既办妥她的差事，也顺带医一医皇上这无名火。

结果一波三折，搞得陛下火气愈发旺盛，连我这个向来最懂他心思的贴身太监，如今都常常摸不准他的脾气。

和淑才人谋划的那件事，必须尽快提上日程了。

圣心虽说不强人所难，但天子之威深不可测。

为保万全，我必须尽快完成对她的承诺——

送她出宫。

在这件事情上，我有一个得力的助手。

宁妃配合得很是积极。

毕竟，她巴不得这宫里的女人只剩她一个才好。

淑才人主动担下了禁药之罪。

宁妃则在皇上面前撒娇讨饶，泫然欲泣：「臣妾只要一个清白就好……想来淑才人也是一片好心，见臣妾久久未能为陛下诞下龙嗣，这才心急走了歪路。求陛下开恩，将她打入冷宫便罢了吧。」

有我和宁妃的关照，即使在冷宫之中，淑才人吃穿用度一如往常。

进了冷宫，淑才人反而更多了些闲情逸致，将这片荒凉之地打理得花木扶疏，俨然一处世外桃源。

宁妃成了这里的常客。

她嘴里总嫌弃这小院寒酸，却次次都拎着精巧食盒，一待就是一个下午，追着淑才人问东问西。

「这是何物？长得如此丑陋。」她指着窗台一盆奇特的植物。

「捕蝇草。」淑才人头也不抬。

「你别乱碰！」‌‍⁡⁤

「哼，小气！碰一下怎么了？难道我还会稀罕你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宁妃昂起头，像只骄傲的孔雀，「告诉你，皇上赐我的奇珍异宝能堆满你的院子！改日我随手挑一件赏你，就当交换，这下总能碰了吧？」

淑才人冷笑一声，懒得理她：「皇上随手扔给你的东西亏你还当个宝贝。帝王恩宠，如露如电。他今日能随手赏你，来日也能随手收回。」

「你怎知那些价值千金的宝贝哪天会不会成为你的陪葬啊？要我说，不如送给明喜那个贪财鬼，让她替你消消灾。」

宁妃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你说得不错！明喜确实帮我许多，我是该多挑几件好的，重重赏她。」

淑才人终于抬眸，难以置信地瞥她一眼：「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宁妃瞬间炸毛：「你说什么？！」

「我方才那番话，你只听见最后一句吗？」

宁妃眯着眼，将淑才人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忽然轻笑：

「圣心难测……呵，难道你那宫外的心上人，就必定忠贞不二？」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聪慧：「世间男子，多是左顾右盼，四处流连。我们女子身若浮萍，争来争去，不过是求郎君能多回头看我们几眼，多停留片刻罢了。这难道不也是在为自己打算？」

「你心有所爱，便觉得比我高贵么？说到底，我们终究是同样的，女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