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宋方琳意识涣散。

恍惚间，她感觉刺眼的灯照在她的脸上。

耳边传来闷闷的声音。

“血压持续下降！”

“孩子保不住了，准备手术！”

声音忽远忽近，随着麻药注入，黑暗吞噬了她的意识。

……

宋方琳再次睁开眼，窗外下着雨。

她轻轻覆上酸疼的小腹，泪水从眼角滑落，隐入发鬓。

这个孩子……终究还是没了。

宝宝，对不起……

如果……如果他知道你的存在，会不会……

她闭上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不会的，祁昀霆选择了杜悦，毫不犹豫。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她轻声自语，声音是久未开口的沙哑。

宋方琳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水。

医生进来换药，看见她醒来，温声开口。

“宋小姐，很遗憾，孩子没有保住，而且您的子宫严重受损，今后恐怕……”

她没有听完后面的话，盯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风景。

医生叹了口气，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宋方琳坐起身，听着外面的嘈杂。

祁昀霆抱着杜悦伸出手的画面在脑海中定格，他当时的眼神那么坚定，那么……残忍。

而她腹中的孩子早就化成一滩血水，祁昀霆都不知道。

翌日，宋方琳在护士的照顾下，出门散心。

路过护士站，听到护士在交谈。

“祁总对未婚妻也太好了吧，从昨晚开始就衣不解带地照顾，寸步不离的……”

“上次他带着未婚妻来产检的时候，我看见他看未婚妻的眼睛都要流蜜了……”

……

宋方琳手指攥紧，原来祁昀霆和杜悦也在这里。

她被扶着坐在花园内，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只是还没呼出一口气，她就看见对面走廊祁昀霆正扶着杜悦散步。

这个画面，像一把刀狠狠刺激宋方琳的心脏。

祁昀霆的脚步猛地停住，视线和花园里的宋方琳对上。

杜悦察觉异样顺着祁昀霆的视线看过去，看到宋方琳，勾起一个挑衅的笑。

“这不是宋秘书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她的声音甜腻。

“不劳杜秘书担心了。”

宋方琳咬紧口中的软肉，脸上却平静无波。

杜悦恼羞成怒，开口。

“你……”

祁昀霆拉住杜悦，拍拍她的手安抚，温声开口。

“你先回去，我和她说些话。”

杜悦有些不服气，看在祁昀霆的眼睛，跺跺脚离开了。

看着这样郎情妾意的一幕，宋方琳把口中的软肉都咬破了。

杜悦走出花园，祁昀霆这才看向宋方琳。

“方琳，对不起，杜悦她怀孕了……”

宋方琳一怔，他这是在向自己解释？

她苦笑一声，平淡出口。

“祁昀霆，我也怀孕了……”

闻言，祁昀霆讶异，眼中划过一丝愧疚。

“可是被你害死了，而且我再也怀不了孩子了！”

祁昀霆接触上宋方琳苍凉的眼睛，心中一疼。

看着宋方琳苍白的脸色，单薄的身体，张张嘴没说出话。

宋方琳看着他，继续说道。

“从出事到现在，你有过来看看我吗？放弃我的那一刻，你在想什么呢？”

祁昀霆一震，眼神闪烁，心脏泛起涩意，不敢看宋方琳的眼睛。

“事已至此，除了离婚协议上的那些，我会另外再给你补偿的……”

宋方琳呆愣住，看着眼前的男人，平静凉薄。

她的心底发凉，好像一次认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早就变得面目全非了。

她的付出，她因他所受到的伤害，以及对他的爱竟然在他祁昀霆的眼中不过就是离婚筹码的多少罢了。

宋方琳颓然，五年时间，她竟然从未看清过祁昀霆。

微凉的手覆上小腹，她勾起一个难看的笑容，开口。

“祁昀霆，我同意离婚，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祁昀霆眼神微缩，心中的异样加强。

他皱起眉头，压下这股奇怪的情绪，开口道。

“什么要求，只要我能满足，我都会答应只要你签字。”

宋方琳虽已决定离婚，听到他这么迫不及待，还是感受到心脏一阵钝痛。

指甲掐进掌心，疼痛使她清醒，她平静开口。

“我希望下周的新闻发布会由我策划，我记得我来到公司完成的一个工作就是祁氏的新闻发布会，现在我要离开祁氏了，我想做到有始有终。”

想到五年前的那场新闻发布会，祁昀霆的眼中闪过怅然。

“发布会结束后，我会主动离职，与你与祁氏再无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