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向夏晚泱打听有没有认识的补习老师。

离开高中太久。

原本学的知识差不多都还给老师了。

夏晚泱疑心我在发烧。

她一脸纳闷：「你不是已经有苏浅浅了吗？之前还在我面前炫耀了这么久。」

我噎了噎。

最后低头看着手边的卷子，笑了笑：

「算啦，她又不喜欢我，我以后还是少打扰人家了。」

意料之外。

说出放弃这句话时要比我想象中简单了许多。

喜欢苏浅浅的这个习惯的确很难改。

可总会慢慢改过来的。

夏晚泱不信。

她信誓旦旦地说我就是在闹别扭。

过一会就又会屁颠颠地凑到苏浅浅身边去了。

我白了她眼。

然后抓住准备逃课的夏晚泱一起写卷子。

要不说我俩能玩一块呢？

一个赛过一个的学渣。

我叹了口气，最后只好硬着头皮去找我妈。

「换新的补课老师？」

我妈抬头看我，微微皱眉：「你的成绩提升了，说明苏同学的补课的确有效。之前也是你执意要她来补课，现在你想找其他人，给我一个能够说服我的理由。」

对她来说，效率和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我说快高三了，不想影响苏浅浅。

「苏同学也是这么想的？」我妈反问。

我顿了下。

「好了，」于是她低下头，语气有些不耐：「你只需要把苏同学当成是一个优秀的补课老师对待。至于还有什么其他问题，从你自身找。」

「我还要忙，没其他事就别来打扰我了。」

我妈向来如此。

我习惯了的。

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当天晚上，我接到了苏浅浅的电话。

电话那头一阵沉寂。

我也有些恍惚。

突然有些记不起来上一次苏浅浅主动打给我是什么时候了。

每次都是我先去找她。

即便是生气吵架了，也总是我第一个发出求和信号。

两个人的聊天界面上大多是我发的照片。

我每天都兴致勃勃地跟苏浅浅说着今天发生了什么、又见到了什么。

而她只是冷淡回一句【嗯，我知道了】。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很多年。

直到——

「物理试卷需要做好。上周的测试卷也准备好，有不会的可以标出来，我明天讲。」

比记忆中青涩了许多的嗓音传来。

我回过神，一句话脱口而出：

「我不用你帮我补课。」

可苏浅浅像是没有听到，自顾自：

「顾夫人说目前来看补课很有成效，她建议将一周一次的频率提到一周两次，也会支付我相对应的酬劳。我答应了。」

她的语气极为平静。

却听得我心中烧起了一股无名的怒火。

于是我压着怒意，一字一句：

「我说我不需要你补课了。我找到其他老师了！」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时间有些长。

安静到我突然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沉不住气时。

苏浅浅又开口：「从下午和顾夫人的谈话来看，你应该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补课老师。是我的补课方式出了什么问题？还是你不习惯这种强度？但我认为以你目前的成绩来看，这种强度是必须的。」

又是这样。

一阵深深的无力感突然袭上心头。

我抓着手机，只觉得茫然。

我妈也好，苏浅浅也好。

她们永远都是这么理性而又冷静。

成功地压制好所有感情。

也总是让我觉得。

对于她们而言，我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不是。」

我突然就不想再听到苏浅浅的声音了，扯了扯嘴角：

「起码这周末你不用来，我有事要做。」

这次苏浅浅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她依旧是老样子回复：

「好，我知道了。」

就这样。

从来也不会多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