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姐林娇娇把购物袋往沙发一扔，声音比我妈还尖：

“妈！我快饿死了！饭还没好？”

她话音还没落，我妈带着哭腔的控诉就紧随其后：

“娇娇！你可算回来了！你弟弟他……他反了天了！”

“我辛辛苦苦替他着想，帮他拒绝了保研，让他早点出去赚钱，他倒好，不仅不领情，还敢跟我大吼大叫！”

“那样子凶的嘞，恨不得要吃了我！我这心啊，现在都还怦怦跳！”

林娇娇一听，鞋都没换好就冲到厨房门口，

“林晓宇！你长本事了啊？敢跟妈顶嘴？”

“妈为你付出那么多，你不知感恩就算了，还把她气成这样？你还是不是人？”

她狠狠地用自己尖锐的指甲戳向我的胳膊，

整条胳膊密密麻麻的痛感，又让我想起十岁的时候，

她因为抢我玩具我没给，直接拿起滚烫的开水瓶倒在我胳膊上。

“啊！”

我当时的惨叫声仿佛还在耳边。

而我妈冲过来后的第一句话是：“你怎么又惹你姐生气了？！她是女孩子，让着她点会死啊！”

我爸想送我去医院，我妈却再次拦下：

“男孩子烫一下怎么了？留个疤也算长个记性！省得以后跟你一样，连自己女人都伺候不好！”

最终，我爸还是偷偷给我涂了药，

可是右胳膊丑陋的伤疤，让我再也穿不了短袖。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林娇娇见我不理，火气更大，抬脚就狠狠踹在我腿窝。

我猝不及防，膝盖一软，咚地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她对我劈头盖脸就是几巴掌，

“妈生你养你多不容易！她做什么不是为了你好？你就不能让她顺心点？非要把她也气走，你才满意？！”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这个家？”

这话，和她当年对我爸说的一模一样。

我记得那么清楚，因为就是那次之后，我爸再也没有回来。

那天，林娇娇偷了我爸准备给奶奶治病的钱，买了最新款的手机。

我爸发现后第一次发了大火。

可我妈却把林娇娇护在身后，指着我爸的鼻子骂：

“你吼什么吼！娇娇花你点钱怎么了？她一个女孩子，用点好的不应该吗？”

“你妈那个老毛病有什么好治的？浪费钱！我看你就是心里只有你妈，根本没有我们这个家！”

林娇娇躲在我妈身后，哭得梨花带雨，嘴里却煽风点火：

“爸，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心里只有奶奶和弟弟，根本没有我和妈妈！你根本不配当丈夫和父亲！”

我爸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女俩，

他什么也没再说，默默地收拾了李，离开了这个家。

从此，我再也没有见过爸爸。

“发什么呆！还不快点做饭！”

林娇娇不耐烦地又推了我一把，转身出去了。

做饭期间，她们母女俩的声音不断从客厅飘进来：

“娇娇，你弟就是欠管教！以后你得帮妈多看着他点，不能让他跟他爸学坏了！”

“知道啦妈，他敢不听话，我收拾他！”

“妈，你看我新做的指甲好看吗？等会儿让林晓宇给我剥虾，我怕弄脏指甲。”

“当然得他剥虾啦，这本来就是该男人干的活儿，晓宇，你青菜少放油啊！我和你姐都减肥！”

当我终于将饭端上桌时，她们已经像女王一样坐好了。

我把剥好的虾仁推过去，我妈用下巴指了指林娇娇：

“先喂你姐，今天她生日，她最大。”

我动作僵住。

林娇娇得意地扬起脸，张开嘴：“啊——”

看着她那和我妈理所应当的想我索求的表情，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冲上喉咙。

“愣着干什么？”

我妈的声音冷飕飕响起，

“给你姐喂个饭委屈你了？男人伺候女人天经地义！你爸就是不懂这个道理，才成了废物！你也想当废物？”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拿起勺子，将虾仁塞进了林娇娇的嘴里。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还行。”

我刚想坐下喘口气，

我妈却用手猛拍我的肩膀：

“你今天惹我生气，看着就烦。这饭没你的份。现在下楼，跑十公里，跑不完别回来。”

林娇娇轻笑：“妈这是为你好，锻炼身体嘛。”

我胃里饿得灼痛，但什么也没说，沉默地转身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她们母女亲昵的对话：

“还是女儿贴心……”

“那当然，妈，我以后肯定孝顺你，才不像那些没良心的男人……”

我一步步走下楼梯。

跑吧。

这次，我一定要头也不回地跑出这个家。